第1章
顧相思把前男友那裏弄傷了。
回國第一份工作,她被老闆逼着陪酒,意外遇到前男友在場,腳下一滑,膝蓋撞在了最不該碰的地方。
半小時前,位於港城九龍尖沙咀梳士巴利道18號K11 Musea商場的Gentry Club。
顧相思隨服務員穿過走廊,推開雕花雙開門,雙手遞上文件夾:“陳總,實在抱歉....來晚了。”
陳輝剛接過文件夾,旁邊的男子便嗤笑一聲,“陳總,這是在金屋藏嬌啊!”
“趙總,說笑了。”
陳輝對說話的人微微頷首,拿了酒杯遞給顧相思,示意她跟着他。
他壓低聲音,命令的口吻,“小顧,今日你得陪酒,這項目很重要。”
這是她回國後,第一份工作,還得靠它維持表面生計。
她剛接過酒杯,一道冷冽男聲突然刺破包廂的喧鬧:“真吵。”
空氣瞬間凝固。
她循聲望去,角落陰影裏,男子慵懶地陷在沙發裏,筆直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皮鞋搭在茶几上。
他側頭的瞬間,兩人目光相撞。
顧相思腦袋嗡的一陣空白,無數個夢裏熟悉的輪廓,那雙桃花眼彷彿漩渦,只需一眼就能將她吸入往昔的回憶。
她攥緊酒杯的指尖微微發顫,有點措手不及的慌。
五年了,他的眼神依舊像淬了毒的蜜糖,危險又令人沉溺。
男子只是一眼,垂眸收回目光,也不知道是時間太久沒認出她還是覺得沒必要,眼神像看一個陌生人。
他漫不經心地屈起搭在茶几上的腿。
語氣淡淡的,“陳總,拿個合同要這麼久?”
陳輝緊繃着脊背,賠笑着,“不好意思,傅總,小顧剛來公司,對業務不是很熟悉。”
“小顧,快敬傅總一杯。”陳輝忙招呼着。
顧相思緩過神來,仍不敢相信與傅斯年在這種場合重逢。
她拿着酒杯,還未走近,傅斯年淡漠疏離的嗓音響起:“會喝酒?”
這話讓在場幾人目光瞬間聚焦,空氣中瀰漫着微妙的氣氛。
陳輝賠着笑試探:“傅總認識小顧?”
傅斯年晃着酒杯,冷笑一聲:“她,也配?”
輕飄飄的三個字,像根刺狠狠扎進顧相思的心口。
她以爲時間早已撫平傷痕,可爲何心臟還是揪得疼了下。
先前調笑說金屋藏嬌那位趙聶森趙總拿起一整瓶威士忌,推到桌前一副看熱鬧的表情。
“談項目得有誠意,一杯酒怎麼夠?”
顧相思臉色瞬間煞白,她下意識看向傅斯年,就見他隨意又慵懶地靠在沙發裏把玩手裏的打火機。
曾經的傅斯年,連她喝一口雞尾酒都會皺眉阻止。
“怎麼,喝點酒不至於吧!”趙聶森在一旁點火。
而傅斯年微低着頭,大家看不清他眼裏甚麼情緒。
她的腳灌了鉛般沉重,心臟的劇痛密密麻麻滲進四肢百骸。
那一步怎麼都邁不開。
傅斯年拿了杯子,往沙發上一靠,擺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架勢。
陳輝急得團團轉,見顧相思呆站着,忙一把將她往傅斯年那邊推。
她一個踉蹌沒站穩,“唔!”她驚呼一聲,身體猛地向前倒去,慌亂中她下意識想抓住甚麼,最終重重摔在了沙發上。
膝蓋不知撞到了甚麼堅硬又帶着溫度的東西,伴隨着一聲壓抑的悶哼,她才後知後覺地抬頭。
男子臉色白了幾分,額角甚至滲出細汗,正冷着臉看着她。
那處的肌肉緊繃得像塊石頭。
“對、對不起!”她猛地彈起來,臉頰瞬間燒得滾燙,手忙腳亂地想退開,卻差點再次從沙發邊緣滑下去。
整個人撲到他腿上,手中酒杯的酒潑灑在他褲腿上。
更加尷尬的是左手按的位置。
骨節分明的手突然扣住她的手腕,男人微微俯身,後槽牙從齒縫裏擠出幾個字。
“顧經理是玩欲擒故縱嗎?不覺得太老套了?”
“我沒有…”
越解釋,越亂。
紙巾被他一把奪過。
他挑眉譏笑:“這敬酒的方式倒是特別。”
衆人見酒漬滲到傅斯年褲襠處,有人跟着調侃:“傅總魅力真大,顧經理主動投懷送抱。”
包廂裏男男女女廝混着,有的男人摟着女伴動手動腳,有的舉着酒杯嬉鬧,還有人偷笑着往他們這邊瞧。
顧相思低垂着頭,臉色青白交錯。
傅斯年大大咧咧當着她的面,拿紙巾往西裝褲上按了按吸酒漬。
顧相思耳根發燙,指尖發顫。
傅斯年盯着她慌亂的表情,忽然惡劣的勾脣,俯身在她耳邊,用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一字一頓:
“撞壞了,你賠得起嗎?”
灼熱的呼吸噴在她耳畔,男人自帶上位者的威壓激得她渾身一顫。
顧相思聲音低低帶着歉意:“多少錢我賠您?”
您?
他抬眸望着近在咫尺,又熟悉又陌生的女子。
微微俯身,嗓音低沉,帶着一絲危險的喑啞:
“顧經理,你這一下,是想讓我斷子絕孫?”
包廂裏的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顧相思耳根發燙,指尖不自覺地蜷縮,聲音細若蚊蠅:"......不是…我…"
他冷笑一聲,指腹在她腕骨上摩挲了一下。
"不是故意?"他慢條斯理地鬆開她,眼眸裏有些許憤怒。
她感到強大的壓迫感,下意識點頭。
傅斯年往後靠進沙發裏,長腿交疊,西裝褲上酒漬暈開一片深色,正好在尷尬的位置。
他盯着她,脣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弧度:
“明天,帶着合同來我辦公室。”
顧相思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
“好的,傅總。”
聽到顧相思回答,陳輝鬆了一口氣,忙把酒倒滿,示意顧相思敬酒。
辛辣的液體灌進喉嚨。
她劇烈咳嗽起來,生理性眼淚在眼圈裏打轉。
大家側目看向傅斯年,有的人嘖了一聲,果然港城的太子爺,真不懂憐香惜玉。
傅斯年低垂眸着頭,沒人看清他眼底甚麼情緒,只有他攥着酒杯的手青筋微微突起。
五年過去,那張被她在無數個深夜描摹過的臉近在咫尺,棱角更鋒利了,也更加的冷漠疏離了。
餘光裏,他看見女子握酒杯的手在發顫。他彎腰拿酒杯時,只晃了晃杯身,聲音發沉。
“我不喜歡跟心思不純的人喝酒,更不用伺候。”
顧相思身體明顯一僵,原來他是這樣想她的。
她放下杯子,哽着嗓子,“我去下洗手間。”
幾乎是逃也似的衝出包廂。
「南方有嘉木,北方有相思。嘉木風可催,相思不可斷。
——傅斯年
名字有諧音梗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