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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芷依洗了個澡，就出門去了自己的壁畫設計工作室。
這裏距離陸氏很近，步行只需要五分鐘。
曾經最艱難的時候，都是靠着她在酷暑天給有錢人家畫立體壁畫掙錢，支撐着兩個人的學費和生活費。
她從沒覺得辛苦。
從老家到北城，工作室一直開在離陸馳驍最近的地方，像是愛情的豐碑。
如今決定關閉停業，桑芷依的心像是被瞬間掏空了一樣。
剛整理好全部的材料，就有生意找上了門，是一個自稱管家的中年男人，代替戶主來簽署壁畫定製協議。
桑芷依並沒有多想，便痛快地接下了工作室關門前的最後一單生意。
可到了地方一眼就看到了嶄新的別墅大門上，掛着“顧府”的匾額。
管家指着沙發背後的一整面牆壁，淺聲道：“這裏是還未入住的婚房，我們小姐即將大婚，對象是北城陸家繼承人陸馳驍，所以想專門定製一幅清流石上，林深見鹿的畫面恭賀新禧。”
桑芷依的指尖微麻，鼻頭酸脹到疼痛，她聽見自己的聲音都在打顫：“結婚啊.......他們的感情很好吧？”
“那是自然的，我家小姐跟陸少金童玉女、門當戶對。”管家的字裏行間都透露着自豪，“更是在聯姻晚宴上一見鍾情，聽說當天陸少就送了我們小姐一條全球定製款的水波紋項鍊。”
“陸少平常少言寡語，只有面對我們小姐的時候，纔會露出溫柔寵溺的一面，不知道羨慕死了圈裏多少的男女......”
桑芷依的心臟，就像是被千斤巨鼎重重砸下，後面的話都已經聽不清了。
她突然想起陸馳驍剛被認回陸家的時候，兩個人的銀行卡還沒有解綁，有一天她收到了一筆一百萬的付款通知，差點驚掉了下巴。
陸馳驍的解釋是，那筆錢是公司需要的。
可原來那個時候他的心裏就已經有了顧清渺。
正當桑芷依出神時，管家再次開口道：“只不過聽說陸少流落在外的時候，身邊還有個女孩，出於道義不能直接趕走她，偏偏那個女孩還死皮賴臉的不知天高地厚，一個害死自己父母的孤兒，到哪都是掃把星。”
桑芷依猛然抬頭，看向管家。
只見他正神情戲謔嘲弄地盯着自己。
才終於明白過來今天的這場鴻門宴，根本就是顧清渺給自己的警告。
她本能地想要離開，可合同已經簽完了，她根本賠不了那後面違約的數字，只能硬着頭皮留下來，沉默地開始幹活。
石灰泥被仔細地調配好，混入顏料後開始攪拌。
這項曾經爛熟的工作今天卻怎麼都幹不好，眼淚再也忍不住地砸進攪拌桶裏，桑芷依幾乎喘不過氣。
管家並沒有看着她幹活，彷彿只是爲了說出剛剛那句話，至於壁畫做成甚麼樣，他根本不在意。
只留下了一把鑰匙之後，便離開了。
桑芷依蜷縮在地面上，耳朵嗡鳴，許久才虛脫般抬起了頭，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大把藥片，生吞了下去。
她苦澀地拿起手鏟和托盤，麻木地開始作畫。
腦海中不停閃過的，都是幻想中陸馳驍和顧清渺在一起的畫面。
漸漸地桑芷依開始覺得天旋地轉，連踩着的腳手架都像是變成了一葉浮萍，不停地晃盪，讓她幾次差點坐不住，直接掉下去。
“你這是爲了在我的別墅裏故意受傷，好碰瓷嗎？”
門口處，突然傳來了一道清麗的聲音，帶着十足的嘲弄語氣。
桑芷依猛地回頭看過去，只見顧清渺正站在那，雙手抱臂，如同驕傲的白天鵝斜睨着她。
“你應該很清楚，自己是個甚麼貨色，你有甚麼地方配得上陸馳驍？”
“憑你窮，憑你學歷低，還是憑你這一身像是農民工一樣的裝扮？醒醒吧桑芷依，你生來骯髒，就連站在這，我都覺得惡臭無比。”
犀利殘忍的話語，如同一把把利劍，直直地刺進桑芷依的心裏。
她卻無法反駁。
身體開始僵硬，連說句話都變得無比艱難。
“不......不是的......”
“他......是在意我的。”
“在意你？”
顧清渺嗤笑一聲，一步步走到了腳手架旁，踮起腳尖靠近她，脣角勾起詭異的弧度。
“不如我們來打個賭吧，如果我們同時受傷，馳驍會更在意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