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人想要賣了我,我寧死不從,被他們打了一頓剛剛逃了出來。”
沈翩枝賣着慘,同時,她也感受到了自己身後有一道打量的目光。
“我受了傷。如果我能幫你的話,作爲利益交換,我也需要你助我。”
那人還是沒說話,只是脖子上的短刃鬆了幾分。
“我現在連走路的力氣都快沒了。如果我背叛你,你大可以S了我,我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似乎是覺得沈翩枝說的有道理,那人將短刃收了起來。
沈翩枝回頭,看看究竟是甚麼人。
可當她看到那一雙陰冷、無情的墨瞳之時,整個人頓時僵住了。
怎麼?會是?他?!
沈翩枝的反應很奇怪,認識他?
他又抓緊了短刃,一雙冰冷的眸子微眯,審視道:“你認識我?”
沈翩枝趕緊低着頭,“不,不是。”
她又抬頭悄默默的看了一眼,然後又好像不好意思似的低着頭。
“我只是,沒見過,這麼俊美的人。”
夭壽。
謝天祁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沈翩枝對謝天祁的感情很複雜。
她感激他,可是也恨他。
前世被賣入青樓之後,沈翩枝雖然遇到了貴人相護,不用接客,但免不了日日的雜活以及管事的打罵。直到一年多以後,攝政王謝天祁爲辦事偶然路過,在青樓救下了她。
他帶着她回王府養傷,傳她學識,授她技藝,是上輩子唯一給她過溫暖的人。雖然他不喝她遞的拜師茶,可是在她心中,謝天祁猶如師傅一般。
可是,她怎麼也沒想到,她死前喝的那杯寒骨散,居然出自攝政王府。
沈翩枝回神,她垂眸看向地面,沒想到這輩子,這麼快就見面了。
真是孽緣。
不過,謝天祁似乎是沒認出自己。
那倒是,現在自己這幅模樣,別說是謝天祁,就算是她的母親沈夫人站在她的面前,也未必能認得出她。
謝天祁的容貌在盛京排第二,沒人敢排第一。
一個沒見識的鄉村丫頭看他的容貌花了眼,也能理解。
這般想着,謝天祁收起了短刃,冷嗤了一聲,“算你有眼光。”
“你方纔說,有人要把你賣掉?甚麼人?”
看似漫不經心的一句話,實際上是在打聽情況。
也不怪謝天祁警惕,這荒郊野嶺的,突然冒出來一戶人家,確實很詭異。
“算起來也不過是府上的下人。沈家的孫莊頭,沒甚麼名聲。”
雖然陰差陽錯這一世提前認識了謝天祁,但是若能因此提前回到沈家,那倒也不是一件壞事。
“哦?”謝天祁狹長的鳳眸看着眼前這個不起眼的小丫頭,“你說的沈家,不會是中書令沈培之的沈家吧?”
沈翩枝垂下眸子,並不多談。
“貴人需要我做甚麼?”
謝天祁打量着她,良久,不帶一絲感情的聲線響起。
“我後背中了箭,箭有毒,帶了藥,但是夠不着。你,幫我上藥。還有,我的腿暫時動不了,帶着我的令牌,速去送給山下城裏的花間集掌櫃。”
沈翩枝低着頭,接過藥。
正要解衣服的時候,謝天祁平淡的語氣裏帶着點點S意和威脅。
“別妄想S我,也別想帶着令牌跑。小丫頭,惹怒我,你走不出這片山。”
若不是毒性散發的快,他也不至於讓一個丫頭片子幫他。
沈翩枝只是低着頭,應了聲。
沈翩枝的順從讓男人不禁抬頭打量了她一眼。
這丫頭好奇怪,好像有點眼熟?
沈翩枝沒空管謝天祁在想甚麼,背後的傷口已經在發黑,還散發着奇怪的味道。
她將藥粉像不要錢似的倒在男人的傷口上,饒是謝天祁,也忍不住疼出一腦門的冷汗。
沈翩枝像是個沒有感情的人,灑完藥粉之後又扯下謝天祁外衫的衣服,用匕首割開了一條布,迅速的給包上了。
動作很快,但談不上輕。
等做完這一切,她向謝天祁伸出手。
“令牌。”
謝天祁暗自倒吸一口氣,將後背的疼意壓下去。
他摸出令牌遞給沈翩枝,在沈翩枝即將要接過的時候,謝天祁又將令牌撤回了。
沈翩枝:“?”
甚麼意思?
謝天祁靠着樹,打量着她。
“你剛剛說,我們是利益交換。你幫我,也需要我幫。那麼,你需要我怎麼幫你?”
沈翩枝微抿脣,“簡單,給我一百兩。”
謝天祁有些微怔。
他習慣了朝堂上那些人精,但凡欠個甚麼人情都巴不得要以命相抵。
這種錢貨兩清的方式,直白的他有些不習慣。
“你確定?”
謝天祁只當沈翩枝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小丫頭,你救了我,作爲回報,我可以幫你一件事,甚麼都可以。哪怕是S個人,放個火。”
謝天祁意有所指,說的是剛剛沈翩枝提到的孫莊頭夫婦二人。
沈翩枝拒絕道:“在這世上,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有錢,能幫忙S人的人多如過江之卿。所以,若閣下真心想幫我,給我一百兩銀子就是。”
謝天祁抬眸,犀利冷銳的目光彷彿能夠穿透她,彷彿能看穿一切真相。
一般人抵不住這樣的審視,會心虛。
但沈翩枝不同,她上輩子在這樣的目光下不知道過了多少回。因此,她也沒漏出半分破綻。
沈翩枝催促道:“天黑夜路難走,你要是再不給我,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到。”
“行。”
謝天祁將令牌遞給了她,“找到花間集的老闆,告訴他我的位置,以及給你報酬一百兩。記住,別想帶着令牌跑,你要是跑了,天涯海角,我都能S了你。”
這人一如既往的囉嗦。
沈翩枝抿了抿脣,接過令牌,儘可能快的往山下走。
當沈翩枝找到花間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將令牌亮出來,找到掌櫃,告知了大概位置,得到了一百兩之後功成身退。
有了錢,沈翩枝去爲自己置辦了一身衣服,買了藥,吃了東西,又去客棧開了一間客房休息。
重生第一天的奔波終於落下了帷幕。
夜半,安靜的只聽得到蟬鳴的聲音。
沈翩枝忽然睜眼,接着她房間的門被大力踹開,本不算結實的門鬆鬆垮垮的吊着。
一行人猶如陰間惡鬼前來索命。
“沈家姑娘,可讓我好找啊。”
聲音冰冷,已然挾霜裹雪。
沈翩枝睫毛微顫,忍下驚懼。
怕甚麼?這不就是她要等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