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宋英傑瞬間鬆了口氣,甚麼事情都可以之後再談,現在他只要張曉梅平安。
兩個皺皺巴巴的嬰兒被抱出來,宋英傑望着懷裏的女孩,卻再也沒了前世的激動。
因爲他知道,孩子已經被換了。
這是張光耀的孩子。
一想到前世他辛苦盼來的掌上明珠,被張家人那麼磋磨。
他全家人將那個白眼狼如珠似寶地養大,卻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他就想將懷裏的孽種活活摔死。
岳母這時也走出了產房,正衝着張光耀擠眉弄眼。
宋英傑只當沒看見,且讓張家人再得意幾天,很快,他們就會悔不當初。
沒多久,張曉梅和李巧巧也被推出了產房,看着妻子虛弱的模樣,宋英傑心疼不已。
隨手將孽種塞給宋浩洋,心疼地握住張曉梅的手,不住地在她額頭上親吻。
“老婆,你辛苦了,我們以後再也不生了。”
張曉梅卻沒有一點開心的模樣,反而是急切地握住他的手想要說甚麼。
就在這時,岳母哎喲一聲,怒氣衝衝地走了過去。
急忙從宋浩洋手中搶過孩子,對着宋英傑不滿道。
“你這是怎麼回事?洋洋還是個孩子,你怎麼能讓他抱孩子?萬一摔到我的寶貝外孫女怎麼辦?”
宋英傑沒有說話,一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就是摔了又怎麼樣?
就算是摔死,那也是她活該。
嘴上卻好脾氣道:“是我一時疏忽,媽您別生氣,我只是擔心曉梅。”
“她這不是沒事嗎?有甚麼擔心的?”岳母依舊不高興,還想再訓幾句。
張光耀急忙圍上來,一副老好人模樣。
“行了媽,大喜的日子,你別跟姐姐姐夫生氣,他們感情好,你是知道的。”
“這樣吧,我們先回病房,讓姐姐姐夫說幾句悄悄話。”
“真不像話。”
岳母冷哼一聲,抱着孩子大步離開。
宋英傑只覺得心涼。
前世也是這樣,岳母對他和張曉梅,以及宋浩洋都沒有好臉色。
有時候態度惡劣,堪稱厭惡。
卻對他的“女兒”很是喜歡,甚至大過於她自己的親孫女。
這般不尋常的事情,他竟然一直沒有意識到不對,他怎麼那麼遲鈍?
看着張家人走遠,宋英傑還在發呆,張曉梅急忙抓住他的手,急迫道:
“老公,我想......”
宋英傑瞬間回過神來,回握住張曉梅的手,溫柔開口:
“怎麼了?你要做甚麼?不要急。”
“我想讓你和女兒做個親子鑑定。”
張曉梅終於說出口,兩行眼淚流出,她慘白着臉,似乎難以啓齒。
宋英傑微愣,卻懂她爲甚麼難堪。
這個年代,親子鑑定技術使用範圍並不廣。
在民間,若是聽到誰家男人跟孩子做親子鑑定,幾乎就是在說,哪家的女人偷人了。
即便是在幾十年後,這件事也不好聽,更不要說是在現在。
弄不好,污言穢語能逼死人。
張曉梅臉色愈發難看,眼淚流得更兇,抓住宋英傑的手用力到讓他一陣刺痛。
“我絕對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如果我背叛了你,就讓我不得好死。”
“我只是害怕孩子被抱錯了。”
聽到這話,宋英傑猛地一激靈,單膝跪地,緊緊抱住恐慌不已的妻子。
“你說甚麼傻話,我怎麼會懷疑你?我相信你。”
張曉梅終於逐漸平靜下來,緊緊抱着宋英傑,只是眼淚還是流得很兇,打溼了宋英傑的胸膛。
宋英傑心如刀割,小心地安撫着妻子的情緒。
她沒有想錯,他們的孩子的確被抱錯了。
但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的。
那人就是她的父母和弟弟,是她的孃家人,是她的至親。
他真是不知道,該怎麼告訴她這一切。
更不要說還有前世慘烈的過往。
他只是小心地問:“你怎麼會突然有這種懷疑?”
“我做了一個夢。”張曉梅小聲道:“就在我生產之前。”
“夢裏的畫面太亂,我甚麼都看不清楚,我只是記得,我很後悔。”
張曉梅又開始流淚,整個人縮在宋英傑的懷中,脆弱不已。
“我將別人的孩子當作親生骨肉養大,自己的孩子卻在別人的手中受苦。”
“我太后悔了,我做夢都想彌補。”
宋英傑心神俱震,身體不住地顫抖起來。
看來,前世的事情對張曉梅也有幾分影響,只是不像他一樣記得這麼清楚。
他很快冷靜下來,他永遠不會忘記那些恨意和愧疚,但現在,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宋英傑起身,吻了吻張曉梅通紅的眼睛,一字一句,堅定道:
“曉梅,你相信我,一切問題我都會解決。”
“你剛剛生產,還很虛弱,現在不能勞心勞神,也不能哭。”
“你答應我,好好睡一覺,等你醒來,我們一家四口,就能團圓了。”
“嗯。”張曉梅乖乖地點頭,看向宋英傑的眼神滿是信任。
在這樣的眼神中,宋英傑只覺得心臟一陣痠軟,從結婚時,張曉梅就是這樣的信任他。
哪怕他一結婚就去了部隊,幾年回不了一次家,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只能她一人扛着。
可無論怎樣,張曉梅都義無反顧地相信他,支持他,從沒有過一句怨言。
前世,他辜負了張曉梅的信任,害了一家人,今生,他絕不會重蹈覆轍。
一直乖乖站在一旁的宋浩洋也走上前,抱着張曉梅的手撒嬌。
“媽媽你不要難過,洋洋是大孩子了,一定會好好保護媽媽還有妹妹的。”
“嗯,我相信你們。”
張曉梅笑着摸摸宋浩洋的頭,而後沉沉睡去。
產後本就體力不支,還哭了這麼久,心神俱震,自是不好受。
宋英傑心疼不已,幫她蓋好被子,將她推回病房。
此時張光耀正左手煙,右手酒,吞雲吐霧,好不快活。
而他可憐的女兒躺在病牀上,無人在意,哭的聲嘶力竭,小臉通紅。
宋英傑的心猛地抽痛起來,恨不得上前一拳捶死那個畜生,再將女兒搶回來,抱在懷中,好好哄着。
可他不能,只能生生忍住,憤怒混着血淚嚥下。
“姐夫,你們在說甚麼悄悄話啊?怎麼纔回來?”
張光耀笑得咧出一口白牙,全然不知宋英傑的憤怒:
“我姐都生二胎了,你們感情還是這麼好,真是不容易。”
宋英傑沒有說話,輕柔的將張曉梅抱到病牀上,宋浩洋也懂事地扶着她的腳。
但這羣和她血脈相連的張家人,卻連個搭把手的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