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時清歡攥緊手指,指尖幾乎摳進掌心。

沒等她開口,時雨意便自顧自道:“就這麼說定了,伴娘服明天送到你家。”

回到包廂時,飯菜已經上齊。

時雨意喜歡喫辣,桌上擺的全是紅彤彤的辣菜。

墨北書一邊往時雨意盤子裏夾菜,一邊溫聲道:“這三年你爲了照顧我,一直陪着喫清淡的,現在我好了,你也不許再委屈自己了。”

時雨意揚起笑,夾了塊辣椒遞到墨北書嘴邊:“那你陪我一起喫。”

時清歡微微皺眉,阻攔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墨北書失明後患上神經性胃痛,嚴重時甚至會疼到嘔吐。

爲了讓他養好身子,這三年她一日三餐精心搭配,半點辛辣都不敢讓他沾。

可現在......

看着墨北書毫無顧忌地嚥下時雨意餵給他的辣椒。

時清歡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小心翼翼的呵護,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果然沒過多久,墨北書的臉色便不太對勁。

“北書,你怎麼了?”時雨意注意到他額上滲出冷汗,有些疑惑。

時清歡心裏一緊,知道墨北書的老/毛病犯了,幾乎是本能地從包裏摸出隨身攜帶的胃藥,遞了過去。

墨北書看着桌上的胃藥,眼底閃過一絲困惑,像是不明白時清歡爲甚麼會隨身帶着他常喫的胃藥。

時雨意愣了片刻,連忙將藥盒拿過去,解釋道:“我今天出門太急,忘了帶藥,所以託清歡買了一盒。”

墨北書眼底疑雲很快散去,接過時雨意遞來的藥,就着水嚥了下去。

“抱歉啊,北書,我是聽醫生說你的胃病差不多痊癒了,可以適當喫點辣,才......”

“沒關係。”墨北書捏了捏時雨意的手,“你也只是想讓我開開胃,又不是多大的事,沒必要自責。”

一頓飯喫下來,時清歡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趁墨北書去地庫取車,她起身準備離開,手腕卻被時雨意攥住。

她將那盒胃藥狠狠按回她手裏,語氣不善地問:“你故意拿它出來,是爲了試探墨北書?”

盒子尖銳的棱角硌得掌心隱隱作痛,時清歡想抽手,反而被捏得更緊。

“時清歡,收起你的癡心妄想。”時雨意看着她,一字一頓,“我不追究你冒名頂替這三年,已經仁至義盡,別逼得我們連姐妹都做不成!”

說完,她甩開她的手,拎着包揚長而去。

時清歡低下頭,才發現掌心已經沁出血珠。

她沉默地擦掉鮮血,扔掉手中的胃藥,離開餐廳。

......

回到莊園,時清歡開始收拾行李。​

從十六歲到二十六歲。

她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裏爲墨北書寫過上百封情書,做過各式各樣的禮物。

如今,她把這些東西全部塞進紙箱,只留下一本日記。

這本日記裏記錄了這三年她和墨北書相處的點點滴滴。

爲了不讓墨北書發現端倪,她必須把它轉交給時雨意。

時清歡坐在書桌前,最後一次翻開這本日記。

12月25日,聖誕節。

京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場大雪,我爲北書堆了一個雪人,他爲了“看清”雪人的樣子,揹着我摸遍了雪人的每一寸,把手都凍傷了。

2月7日,除夕夜。

跨年鐘聲響起的瞬間,我問北書新年有甚麼願望,原以爲他會盼着眼睛復明,可他卻說:“如果我的眼睛真的好不了,我希望你去找一個更好的人,別把青春浪費在我身上。”

6月21日,夏至。

我高燒不退,北書竟摸索着給我煮了一碗粥,胳膊上都是燙傷,我讓他以後別再進廚房,他卻笑着說他一點都不疼,還說他現在笨手笨腳,但總有一天會學着把我照顧好......

時清歡回過神時,淚水早已打溼紙頁。

這三年,像一場幸福而又漫長的夢。

幸福到讓她忘了,墨北書對她好,不過是因爲把她當成了時雨意。

如今,大夢初醒。

她也該把這些本不屬於她的回憶,全部物歸原主了。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