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盲人男朋友顧思明有個雙胞胎弟弟一直被收養在富人家庭。
每每視頻給我推送他的富豪弟弟有着健康的身體，開着豪車和漂亮的模特女朋友嬉笑而我和顧思明爲了明天的生計發愁時，我總感嘆命運的不公。
直到我做代駕接到他的弟弟和一羣兄弟在後座說道。
「顧少，還有四天就和嫂子結婚了，你那個玩大冒險裝瞎裝窮交的小啞巴嫂子怎麼辦？」
「他沈芊芊甚麼時候配和溫婉比了，我顧思明就算真瞎了，也不會娶一個聾啞人啊。」
我驚訝地回頭看向後座那個與顧思明有着一模一樣的臉。
原來，我和顧思明的感情只不過是一場他和女友精心設計的一場取悅自己的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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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嫂子，只有溫婉一個人！」
渾身酒氣的顧思明打開車窗，將頭伸出車窗外吼道。
一旁的兄弟將他的身體拽回。
「師傅，去西郊莊園。」
「不，我要去麗景雅苑。」
顧思明立刻制止。
「也是，你喝成這樣，也只有你的小啞巴女朋友不嫌棄你。」
「顧少，如果沈芊芊知道你的真實身份，會不會嚇掉眼珠子，當初她以爲你沒錢，拿出所有的存款甚至抵押房子，在醫院給我們找的醫生演員下跪求他治好你的眼睛，血都磕出來了，要不是你攔着，我都想扮演個大善人去給他捐款了。」
顧思明嗤笑一聲，玩味地說道：
「當時溫婉正陪我在ICU玩角色扮演，你答應了演員護士豈不是要裝模作樣把我從推進手術室打擾我們的雅興？」
話音剛落，車內鬨笑聲快要掀翻車頂，酒氣散滿整個車裏。
「我顧思明這輩子，只愛溫婉一個人，我爸媽反對我娶她讓我和江家聯姻，那我就找個比溫婉更差的啞巴，你們都沒看到我家老爺子看到私家偵探拍到我和沈芊芊在一起的照片和沈芊芊的背景資料發了多大的火。我的母親大人更是連夜將溫婉接到家裏，這一局，我贏了。」
我的渾身都在顫抖，腦袋嗡嗡作響。
原來從始至終，沒有雙胞胎，只有一個顧思明。
我的存在，不過是讓他娶到超模溫婉的對照組。
他一邊扮演着每天和我一起住廉價合租房，喫三塊錢一把掛麪眼睛瞎了還要出去接盲人按摩兼職的貧困哥哥，一邊和青梅超模過着網上炫富秀恩愛的生活。
我的一腔真情，被當作好戲，任人揉搓。
眼角的淚不自覺滑落下來。我攥緊手心，拼命地壓抑着憤怒，沒有選擇當場揭露他。
趁着等紅燈之際，我給國外做聲帶和腦神經研究老師發了條同意去國外做臨牀實驗者的消息。
並將機票買在四天後，顧思明結婚的那天。
2
【可根據規定臨牀實驗孕婦不能參加，聽說你懷孕了？】
師姐關切地問我。
雙手不自覺觸摸到腹部。
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麼回覆了。
代駕到目的地後，顧思明搖搖晃晃地熟練的從後備箱裏拿出盲杖還有一套皺巴巴的破了個洞的T桖。
抖了抖，一瞬間他身旁的兄弟們馬上捂住鼻子後退。
「唷，顧少，這得一個月沒洗澡的人穿得吧？道具可真逼真。」
「你懂甚麼，演戲就得演全套，這是溫婉給我準備得。」
「嫂子可真懂情趣。」
顧思明的幾個兄弟相視一笑。
等我送完剩下的人趕回家時，顧思明早已到家。
剛進樓道，一股強烈的酒味混合着汗臭兒從門縫飄來。
打開門，嘔吐物遍佈沙發到衛生間。
顧思明在衛生間抱着馬桶大聲吐着。
桌上卻放着一碗泡麪和一根火腿腸。
我沒有進衛生間，而是在房間裏打開手機，點開超模溫婉的帳號。
帳號今天又更新了一條視頻。
【顧思明弟弟】不，應該是顧思明今天和她出去海釣。
碧海藍天，顧思明摟着穿着比基尼的溫婉，魚兒上鉤時，顧思明與溫婉熱烈相吻。
下一個鏡頭，便是顧思明一臉疲倦地喫着生蠔刺身，喝着價值連城的紅酒。
而旁邊的溫婉，一臉嬌羞，脖子上還多了一條又大又閃的項鍊。
這樣的視頻以前刷到到無數次。
每次我都帶着替顧思明打抱不平的心態看着這位富哥的奢靡生活。
爲甚麼同是一個爹媽生出來，我的顧思明人生見不到光明，而他的至親卻擁有那樣精彩的人生。
每當這時，我都會壓抑住自己的食慾，將碗裏的雞蛋放在顧思明的碗中。
想着我多省一分錢，顧思明或許就提前一天看到光明。
可如今，這一切居然是一場笑話。
我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點開超模的評論區。
【今天那個女人又在模仿婉婉了吧？】
【可不，我猜啊，不出一小時，那個窮鬼女孩的脖子也會多出一模一樣的海瑞斯盜版玻璃。】
我正想搞清楚評論區奇怪的畫風時，顧思明半裸着身子從衛生間出來。
「芊芊，對不起......今天有個顧客非要灌我酒，我不敢拒絕......我實在不敢弄丟這份工作，前幾天帶你去醫院體檢花光了我所有的積蓄，我只想我的芊芊過得好一些。」
顧思明將骨節分明的手在我的面前摸索着，裝着盲人的樣子，想摸到我的臉。
我微微側身躲開了。
顧思明怔愣了一下。
彎下腰。
隨即又將笑臉伸到我臉前。
將手從口袋裏伸出來。
「喏。」
亮在我眼前的，是和溫婉脖子上戴的一模一樣的項鍊。
只是，這條，質地連高仿都算不上的玻璃和塑料。
顧思明假裝看不見的樣子，在我脖子摸索了好一會兒才戴上。
並泡好桌子上的泡麪。
「這是今天的補償，芊芊」
若是以前，我一定會迎上去給顧思明一個深深的吻
可現在，我只覺得眼前的男人是那麼的陌生。
我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轉身拿起桌上的泡麪喫起來。
隨即在手機上輸入一行字用語音播放出來。
【明天不是還有按摩兼職嗎？早點睡吧。】
空氣中沉默了一會兒，顧思明微微皺着眉頭，似乎總感覺哪兒不對勁，但着實喝得有點兒暈，撐不住倒在牀上。
趁着顧思明藉口外出時，我重重地嘆了口氣，開始打包行李，叫了快遞，將我的個人物品寄走。
3
代駕接到溫婉的單着實令我吃了一驚。
溫婉翹着嘴。
到了別墅目的地後，溫婉的助理以保養車爲由讓我進了別墅。
別墅裏放滿了婚紗。
「寶貝！」
熟悉的聲音響起。
我轉過身來。
顧思明身着筆挺的西裝從樓上下來抱起溫婉。
「後天就結婚了，還沒想好穿哪套麼？」
只是，話音剛落，眼神便掃到站在溫婉身後的我。
見我表情沒多大變化，便微微松下肩膀。
「我想穿這套黑色得，這位代駕小姐和我的膚色差不多，請她來幫我試穿一下，可以嗎？」
溫婉扭頭問我。
我愣了一會兒。
「我忘了你是啞巴，價錢好商量。你只需比個數就可以。」
溫婉高傲地揚着頭。
雙手插兜：
「看起來你很需要錢的樣子，不如你開個數，多少我都能滿足你。」
與跟我在一起的那個每一塊錢都要精確計算的顧思明完全不相同。
我剋制着內心的憤怒。
伸出了大拇指和小拇指
「六萬塊？好......」
我連忙擺了擺手。
用手機打出【六十萬】。
顧思明的臉色極其難看，但嘴角卻又微微上揚。
六十萬，是當初在醫院【醫生】給我開出的治好顧思明眼睛的價格。
畢業才工作兩年的我拿出所有的存款，賣掉媽媽生前留給我的房子才湊夠五十萬。
可醫生卻說五十萬使用的材料很差，手術失敗了。
我自責不已，恨自己以前工作不努力，就只差十萬塊，我的顧思明就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不用接受別人指指點點異樣的眼神了。
「六十萬？你可真會獅子大開口啊，你要開十幾年的代駕才能賺到六十萬吧。」
溫婉大聲嚷道
只有顧思明，雖繃着臉，但嘴角微微上揚。
低下頭擺弄着手機，不久，手機便提醒我六十萬已到賬。
溫婉不甘心地白了我一眼，挑了件粉色的婚紗讓我換上，
「沈小姐，我的婚禮就在這個莊園舉行，你可以幫我試試從外面進入室內的效果麼？」
我點了點頭。
任憑傭人將我帶到外面。
只是，進別墅時，卻是側門。
溫婉坐在樓梯上，高興地拍着視頻。
「在古代啊，只有大戶人家納妾才能穿粉色從偏門進入家中，沈小姐，你要記得。」
溫婉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當然明白她在指甚麼。
試了一下午的粉色婚紗。
溫婉最終選擇了一件重工打造的白色婚紗。
穿上時，顧思明緊緊地盯着溫婉。
拉着她的手，雙眼含情。
傭人識趣地退下。
「不要在這裏，今天排卵期，如果懷孕我的超模事業就完了。」
我離開時，溫婉小聲地說道。
「不用擔心，不還有芊芊嗎？」
聽到我的名字時，我在門前停住了腳步，躲到牆角後。
「顧思明，你果然對她動了真情，她有了你們顧家的血脈之後，接下來，你是不是就會把他接回家？」
溫婉着急道。
「你誤會我了寶貝，我讓醫院給她檢查過身體，雖然她是個啞巴，但子宮完全沒問題，到時候讓醫生把我們倆的胚胎植入她的體內，讓她代替你完成爲我顧家傳宗接代的任務。」
像是進入到速凍冰箱裏，一股冷氣從口中直衝腹部。
一股噁心湧上喉嚨。
我從別墅跑到醫院。
4
「女士，您的孩子發育地很健康，真的要打掉嗎？」
醫生問道。
我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流產需要預約，今天預約下週才能過來做手術。」
下週，來不及了。
我立馬來到本市最高端的私立國際醫院。
導診臺見到我時，用最敷衍的笑容告訴我流產三甲醫院也可以做。
最後見我着實執拗，翻着白眼，上下打量着我，眼神停留在我的代駕時穿得反光背心上。
「女士，我們愛仁醫院，可是堂堂顧氏集團最大的產業，你應該聽說過吧？這裏的普通醫生治個感冒掛號費都要5000塊，更別說手術了。」
「六十萬，夠嗎？」
「我說六十萬可以做流產手術嗎？」
我將手機餘額放在她面前。
「可以......當然可以。」
導診支支吾吾打着電話，馬上，幾個護士推着輪椅圍來。
顧思明，既然你從始至終都把我當成一個工具，那麼，你也不配當我孩子的父親。
做完流產手術回到家時。
顧思明已經換上臭烘烘的髒衣服做好了蛋炒飯等着我。
見我臉色虛弱，想關心我，可已經起身的他突然想起現在自己還是個瞎子，便收起了腳。
心虛地說道：
「芊芊，你的體檢報告出來來，你懷孕了，我們有自己的孩子了！」
【你有甚麼打算？】
我在手機上敲出這幾個字。
「當然是生下來啊，芊芊，我們生三個好不好。」
【好。】
顧思明高興地露出潔白的牙齒。
「芊芊，爲了孩子，我要更努力地工作，我接了個私單，要出差幾天，你一個人在家乖乖的。」
【好。】
我沒有再多打一個字，空氣裏只有免費的冰冷的機器迴音。我回了房間。
顧思明似乎也覺得奇怪，但還是搖了搖頭，自顧自地說道。
「如果你可以說話該多好。」
次日，各個超模溫婉和顧氏唯一繼承人結婚的消息霸佔了各個新聞媒體的頭條。
我拖着疲憊的身體，來到了機場，沒有回頭，踏上了飛機。
過了幾天，顧氏總裁在自己家醫院發瘋的視頻被爆到網上。
【那是我的孩子，誰讓你們打掉我的孩子的，你說甚麼？沈芊芊說孩子的爸爸給她六十萬打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