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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七將我安置在城郊驛站。
替我換藥時,他聲音低沉,說等我傷好了,會給我錢讓我走。
窗外長街喧囂,紅綢漫天——舉國歡慶“妖妃”伏誅,帝后大婚。
我望着那片刺目的紅,扯了扯嘴角:“姓殷的若是知道我還喘氣,當會如何?”
影七包紮的手一頓,長睫微斂:“他蠻橫無比,如果被他知道......會很難辦。”
心口像是被那紅綢驟然勒緊,疼得我一下喘不過氣來。
我曾篤信,自己是陪他淌過屍山血海、共覽山河的人。
沒想到,原來我的屍骨,也是他上岸的墊腳石。
影七忽地起身,高大的身影“唰”地合上窗欞,將外界的喧慶徹底隔絕。
他背對着我,聲音乾澀:“往事已矣,苦盡甘來。
我抬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手背:“苦盡甘來?影七,你看我——”
我指着自己頸後猙獰的烙痕,滿身結痂的鞭傷:“全身沒一處完好,像喪家之犬一樣無處躲藏......你告訴我,‘甘’從何來?”
舌尖彷彿又嚐到那碗“假死藥”滑入喉間的滋味,輕嘲一聲:
“殷野喂的毒......算是我的‘甘’嗎?”
影七不會哄人,那雙總沉靜如潭的眼,此刻翻湧着我讀不懂的暗潮。
他見我情緒激動,不由分說將我打橫抱起,穩穩放在簡陋的牀榻上。
替我掖好被角後,他半跪在牀前,目光沉甸甸地落在我臉上,一字一句:“至少此刻......你還有我。”
我微愣,再抬眼時,只剩譏嘲一笑。
“一介賤僕,要你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