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茴香院。
碧丹有些擔憂地問:“小姐,這婚事真的能退嗎?”
我淺啜了一口茶水:“若是擔心,就再加一把火,讓下人在院子裏將顧嘉媛有孕的消息傳出去,想來,許姨娘自會替她謀劃周全。”
碧凡領命而去。
我走至窗前,望着窗外的梔子花,心裏是從沒有過的放鬆。
終於,讓我盼到這一天了。
我與陳緒良的婚事,本就不是我所求。
是庶母許姨娘爲我所求。
當日,她言陳緒良爲尚書府獨子,相貌好家世好人品好,哪哪都好。
獨獨不說他私底下院子裏養了無數個姬妾,更不說他甚至還好龍陽。
這些都是我後來慢慢地一點點地挖出來的。
陳家爲了讓陳緒良的名聲不受損,這些齷齪事都被一一地隱瞞了下去。
初初知道時,我恨得牙癢癢的,可是婚事已定,半分辦法也無。
後來,一次偶然的機會,讓我得知,顧嘉媛竟然被陳緒良的麪皮騙了過去,對他心生愛慕之心。
我從中添了把火加了把柴,又幫着顧嘉媛瞞着許姨娘的耳目,直到許姨娘發現顧嘉媛有了身孕,大怒。
再到今日陳緒良上門要娶平妻,說服不了我就要退親。
一切皆在我的算計之中。
我知道,以許姨娘的聰慧,肯定已然察覺出是我的手筆。
我該儘快想好退路。
還有孃親的嫁妝,我也得拿回來。
我母乃是端王幼女,當年殿試放榜後,榜下捉了三甲同進士的父親爲婿。
父親所有的才氣都在中進士這一件事上用盡,後來甚麼事都做不好,還因此鬧了不少笑話,最後還是母親求着外祖父,給父親謀了個六品閒職。
可惜外祖父外祖母早逝。
從此,父親更加不思進取,母親也開始心灰意冷,再加上父親常常抱怨是因爲他娶了母親這個皇親國戚才致使他受冷遇,兩人的關係漸漸地淡了。
到我六歲時,母親再次懷孕,我歡歡喜喜地以爲會有個弟弟。最後,卻是一屍兩命。
母親逝後不過三月,父親就悄悄將許姨娘接進了府,同時還有個只比我小半歲的庶妹。
那之後,父親不再娶,順理成章地許姨娘成了府中中饋執掌者。
端王這一脈,自外祖父過世後,兩個舅舅都自請回封地養老。
我的日子,也就順理成章地一日難過一日。
......
碧墨給我添了件風衣:“小姐,雖已五月,可這天兒並沒有熱起來,您身子弱,可別站在窗口吹風,小心着了涼。”
我點頭往回走,瞥到她臉上的愁色,問:“可是有事?”
踟躕片刻,碧墨開口:“小姐,南方大澇,百姓顆粒無收,據說京城都開始出現流民。這日子......”
我眸光一動,追問了一句:“這消息可作真?”
碧墨一愣:“自然是真的,奴婢歸家時還親眼見過。”
我手指摩挲着手腕的白玉手鐲,腦中各種念頭紛繁複雜,一時理不出個頭緒來。
我揮揮手:“碧墨,我歇會兒,晚食便不用了,不要進來擾我。”
碧墨順從地退了下去。
我於屋中踱了數步,靈光一閃,走至榻前小案上,抽出筆墨,草草地宣紙上疾書。
片刻後,我笑了。
將宣紙撕碎了扔進紙簍裏,遂回身走至門前,喚碧墨和碧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