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男人一手插進褲兜,另一隻手正端着一杯酒,輕輕晃動着。
他眼窩深邃,棱角分明,月光灑在他的臉上,讓他鋒利的五官多了一絲陰鬱。
顧林澤也感受到了江楠的目光,偏過頭:“你是......江家二小姐江玲?”
江楠點點頭,她不知道自己面前這個男人是誰,但看着他周身的氣質,許是顧大少,她清清嗓子:“您是......顧大少吧?”
顧林澤挑眉,這女人把他認成顧風成了?如果她知道自己就是她的老公,她會是甚麼反應呢?
但顧林澤還是點了點頭:“是。”
耍耍她也不是不可以。
“嗯......很晚了,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江楠見兩人氣氛略顯尷尬,想要進到房間裏去。
正準備轉身時,顧林澤叫住了她:“江小姐。”
江楠定住腳步,轉頭露出疑惑的眼神。
顧林澤對她微笑起來:“新婚之夜,丈夫卻被送去了醫院,甚麼感覺?生氣嗎?”
不知爲何,顧林澤明明在笑,卻讓她感覺自己正身處冰窖。
“沒甚麼好生氣的。”江楠抿抿嘴:“他都那樣了,我只會替他感到悲哀罷了。”
她說的是實話,她心底只有對顧林澤的憐憫,就像大多數人一樣,可憐他手中的億萬資產並不屬於他自己,辛苦爲了顧家維護着顧氏,到最後兩腳一蹬,甚麼都沒有了。
“哪方面的悲哀?”顧林澤其實自己也知道江楠在可憐他甚麼,不過還是問了出口。
江楠輕笑:“往後的日子我要每夜睡在他身邊,他卻拖着病怏怏的身子甚麼都做不了,難道不悲哀嗎?”
顧林澤正仰頭喝了一口酒,聽到這話險些嗆到,他着實沒想到江楠會這樣回答他。
她難道是在暗諷自己不行?
“從前便聽說江家二小姐知書達理,和男人站在一起都會臉紅,可如今看來......”顧林澤上下打量着她:“是言過其實了。”
江楠滿心問號,她在國外呆了六年,對江家的事從來都不關心,只是不知道江家對外都是這樣包裝江玲的嗎?也不害臊?
“顧大少您想多了,我從來都不是那樣的人。”江楠說道。
她這句話即打翻了江玲對外立的牌坊,也承認了自己的脾氣性格,一石二鳥。
江楠道了句晚安後便轉身進到了房間,只剩下顧林澤直直盯着她的背影。
前段日子他了解到,江二小姐江玲自小便開始學習芭蕾,現在還是國家級的芭蕾舞者,可方纔他有注意到江楠的腳,白皙好看,並沒有芭蕾舞者特有的變形和累累傷痕。
他皺起眉頭,撥通了李耀的電話:“查一下江家大小姐,江楠。”
顧林澤從見到江楠第一眼便開始懷疑了,江楠由內而外舉手投足都透露着一種歐美氣質,而剛好江大小姐在高中畢業便去了美國,這難道只是巧合嗎?
江楠一夜無眠,第二天大早,她便被告知顧林澤從醫院出來了,讓她去看看。
反正也躲不過,江楠喫過早飯便被帶到了顧林澤的房門前。
聽傭人說,顧林澤的身子還沒恢復到從前,這幾日兩人就先分房睡,江楠倒巴不得永遠都分房。
她輕釦了兩聲門,沒有回應,便自己小心翼翼將門推開。
不過讓江楠意外的是,這房間並不像她想象中的陰暗無比,滿屋藥味,反而明亮溫暖,還透着陣陣檀香。
她緩步走近牀邊,牀上的男人帶着口罩也掩飾不掉滿臉的蒼白,他正閉着眼睛,偶爾虛弱地咳兩聲。
江楠也不知道,這男人在自己家還戴着口罩是爲甚麼,不過他眉宇間的鋒利,讓江楠感到有些熟悉。
不過她也沒有多想,還以爲人家就是兩兄弟長得像罷了。
房間及其安靜,江楠漸漸有了睡意,她的失眠從小便嚴重,尤其是到了不太熟悉的地方更是睡不着,但不知道爲甚麼在這個病秧子面前卻讓她感到無比溫和。
最後她實在沒有熬住,趴在牀邊邊沉沉睡去。
牀上的顧林澤睜開眼,挑了挑眉,看到了江楠眼下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昨晚沒睡好。
他嘴角有意無意地勾起,心想這女人是對它毫無防備啊?難道真覺得他甚麼都做不了?
他將自己身上的被子拿出一角,輕輕搭在江楠的後背上。
江楠很久沒有睡得這麼香過了,有些意外,她直起身,伸着懶腰,卻剛好和睜着眼注視着她的顧林澤對視了。
動作僵住,她尷尬地輕咳了兩聲:“你......醒了?”
顧林澤點點頭,沒有說話,江楠以爲是他不認識自己,於是開始自我介紹起來:“我叫江玲。”
“我......知道......”聲音及其微弱。
江楠突然有一種他時日無多即將嗝兒屁的感覺,但她還是乾笑了兩聲:“不好意思啊,我昨晚沒睡好。”
她無意間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已經下午了?!她怎麼睡了這麼久?!
江楠又訕訕瞟了一眼牀上的顧林澤,心想他會不會覺得她一點也不像富家千金?然後對自己極其失望?
可顧林澤眼裏卻沒有絲毫惱意,甚至還有一絲一閃而過的......寵溺?
接下來的幾日,江楠晚上幾乎都睡不着,每每到了白天,她在顧林澤的房裏趴在她的牀邊纔會睡得極香,她也不知道爲甚麼,只要和顧林澤呆在一起她便會覺得無比安心。
興許是他房裏特有的檀香味道吧?
這晚,江楠一如往常般睡不着,於是走到陽臺透透氣,還沒站一會兒,顧林澤便也從隔壁房間走了出來。
“顧大少。”江楠點頭示意。
她覺得奇怪,這顧大少不是常年在部隊嗎?前幾日沒有看見他,還以爲他已經離開。
“江小姐,我想你應該改口,叫大哥吧?”顧林澤失笑。
這幾日在老宅,他不得不裝成白日那般虛弱的模樣,一整天都在牀上躺着實在是無聊的緊,只有到了晚上,家裏的人都睡下,他纔好下牀活動活動。
剛好遇見了白日裏只知道睡覺的江楠,自然是要好生捉弄一番了。
江楠點頭,畢恭畢敬地叫了他一聲:“大哥。”
顧林澤強忍住想笑的衝動,佯裝正經應了一聲:“嗯,乖弟妹。”
他這聲弟妹叫的有一絲淺淺的曖昧,這讓江楠有些抗拒,雖然她和顧林澤沒有甚麼感情吧,但至少江楠現在是他的妻子,總要和別的男人保持一定的距離纔行吧?
顧林澤也看出了江楠臉上的不舒服,心中暗喜。
看不出來啊,江大小姐爲了他這樣恪守本分的嗎?
江楠轉身欲走,卻聽見身後有了別樣的動靜,她回頭,只見顧林澤已經從隔壁陽臺跳了過來,正站在自己身後不到半米處。
“你......”江楠話音未落,卻被顧林澤一把從身後環抱住她。
也不知怎的,顧林澤只覺得江楠以爲自己是大哥而拒絕自己的樣子無比撩人,一下沒忍住自己的衝動,只想抱抱她。
“放開我!”江楠聲音不太大,她害怕自己喊得太大聲被旁人看了去。
雖然她現在用的是江玲的身份,但女孩子總是有羞恥心的。
她用力掙扎着,可顧林澤的力道卻大的嚇人,任由她怎麼掙都掙脫不開。
顧林澤嘴角微勾,捏住江楠的肩膀,將她面向自己:“江小姐,有沒有人說過,你皺眉的樣子,很美?”
“我只覺得無比噁心!”江楠說道:“顧大少,你剛纔還叫我一聲弟妹,這樣做,你對得起你夫人和顧林澤嗎?”
“那你覺得,你們江家拿你這位不受寵愛的大小姐來代替二小姐嫁進江家,對得起顧林澤嗎?”顧林澤聲音陰沉。
江楠一頓,不再掙扎:“你怎麼知道的?”
"這點把戲,你們覺得顧家人是瞎的嗎?"顧林澤很喜歡看到江楠喫癟的樣子。
他垂眸看着面前的江楠嘴脣微顫,不時還緊張地用牙咬着下嘴脣,心動不已。
顧林澤不自主嚥了咽口水,往前邁出半步,朝着江楠臉上的那塊柔軟吻了下去。
兩人都心跳得極快,江楠更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大家都傳聞顧家大少顧風成和夫人恩愛無比,怎麼會?
江楠反應過來,用力推開顧林澤。
“啪”的一聲,顧林澤的臉上霎時通紅,江楠的手掌也是生疼。
顧林澤摸了摸自己的臉,眼中的暴戾轉瞬即逝,只冷笑着:“江小姐,明天,你是要去辦結婚證的。”
江楠看到顧林澤臉上的巴掌印,心中有一絲愧疚:“我知道,你滾吧。”
她不能忍受自己居然和顧林澤的哥哥接吻了,只願日後見面,二人都不要提起今晚的事情纔好。
“你不要後悔纔好。”顧林澤說完,縱身一躍,跨出了江楠的陽臺。
江楠回到房間後心情久久不能平靜,她不得不承認,雖然只是淺淺一吻,顧林澤卻讓她心中泛起了微微的漣漪。
她甩了甩頭,迫使自己不要再想,今晚的事情,都讓它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