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出租車停在今棲夜府外,許今夏付了車費下車。

她剛要往裏走,就看見一輛樹木移植車駛入別墅。

車上裝了幾棵櫻樹,停在花園前。

工人們七手八腳地將櫻樹抬下來,種進已經挖好的坑裏。

昨日還散發着勃勃生機的紅玫瑰花海此時已被拔除乾淨,被丟棄在一旁。

許今夏看着碎了一地的玫瑰花瓣,心臟一陣抽痛。

恰在此時,身後響起熟悉的引擎聲。

許今夏回頭,就看見周尋夜從車裏下來,他身姿挺拔,周身散發着與生俱來的沉穩矜貴。

“老公......”

許今夏話音未落,就見周尋夜微微俯身,朝車裏伸出手。

下一秒,車裏的人被他扶了下來,一身奢牌高定套裝,襯得一張芙蓉面比花嬌,美豔絕倫。

那人不是許瓔是誰?

等她站穩,周尋夜才抬眼朝許今夏看來。

那雙看狗都深情的眸子,唯獨看向她時沒有半分波瀾。

“甚麼事?”

許今夏心口被他像看陌生人的目光狠狠刺了一下。

“玫瑰花開得好好的,爲甚麼要拔掉?”那明明是他對她的告白。

周尋夜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滿目瘡痍的花圃,“瓔瓔生病了,要來住一段時間。”

“所以?”

“她對玫瑰花粉過敏。”丟下這句冷漠的話,他轉身扶着許瓔進屋。

許今夏愣在原地,整個人都快碎了。

耳邊傳來許瓔嬌弱的聲音,“尋夜,姐姐好像不高興了,都怪我太嬌氣,害你只能讓人拔掉姐姐最喜歡的紅玫瑰。”

周尋夜安撫她:“她不重要。”

“可是我怕姐姐會怪我,我沒關係的,玫瑰花粉也不要命,我可以每天喫過敏藥。”許瓔的聲音透着一股子委曲求全。

“是藥三分毒,別再說讓我心疼的話。”

兩人的背影漸行漸遠,許今夏怔怔地看着,一行清淚從她的眼角滑落。

巨大的痛苦淹沒了她。

她不重要......

許今夏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是啊!

她的確不重要!

昨晚她一夜未歸,周尋夜連問都沒有問一句,還讓人拔了她最喜歡的紅玫瑰。

她在他心裏,恐怕連許瓔的一根頭髮絲都不如。

可是......

這三年來,明明是她陪在他身邊,掏心掏肺的去愛他、溫暖他。

哪怕他是塊千年寒冰,也該被她捂化了。

可是許瓔一回來,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原點。

那她算甚麼,這半年來的濃情蜜意又算甚麼?

小腹忽然抽痛了一下,許今夏慘白着一張小臉回了別墅。

一樓客廳。

許瓔坐在沙發上,親暱地靠在周尋夜身上,看着他剝橘子。

周尋夜將橘子瓣上面的絲一點點去除乾淨,放在盤子裏端給許瓔。

“喫吧,小饞貓。”

許瓔接過盤子,餘光瞥見許今夏走進來,她笑容明媚。

“姐姐,要喫橘子嗎,尋夜親手剝的,你都沒有喫到過吧?”

許今夏看着盤子裏剝得乾乾淨淨的橘子瓣,眼睛一陣刺痛。

是的。

許瓔說的沒錯,她從來沒有喫到過周尋夜親自剝的橘子。

因爲她纔是剝橘子的那個人。

原來周尋夜不是不會哄人,只是不願意哄她罷了。

許今夏一顆心支離破碎。

她終於明白甚麼叫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她有手有腳,想喫會自己剝,你喫。”周尋夜淡淡瞥了許今夏一眼,終於注意到她的異樣。

“你怎麼回事,臉色看着比鬼還蒼白。”

許今夏垂在身側的手緩緩緊握成拳,她想告訴周尋夜她懷孕了。

或許他知道她懷孕,就不會這麼對她了。

“我......”

“身體不舒服就去看醫生,別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看着就晦氣。”周尋夜俊美的臉上閃過一抹不耐。

他煩她現在的表情,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許今夏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默默看着眼前這個突然變得陌生的男人。

“我沒事,我先回房了。”

看她轉身往樓上走,周尋夜心裏沒來由的一陣煩躁。

他真是太慣着她了,她現在居然敢給他臉色看。

許今夏剛走了幾步,就見吳媽帶着傭人從樓上搬東西下來。

那些東西很眼熟。

直到看見吳媽懷裏抱着的棉花娃娃,許今夏才確定那是她的東西。

她上前一步,一把奪過棉花娃娃,疾言厲色地質問,“吳媽,這是怎麼回事?”

吳媽:“先生說,讓你暫時搬到一樓雜物間去住。”

許今夏感覺有道驚雷在頭頂炸開,腦子裏一片空白。

她轉身,錯愕地看着周尋夜,“你甚麼意思?”

原本她和周尋夜就是分房睡,夫妻並不住在一間房。

現在許瓔回來了,她連客房都不配住,只配住雜物間是嗎?

周尋夜被她這麼盯着,心裏瞬間閃過一抹心虛,但很快就變得理直氣壯。

“瓔瓔身體不好,要住陽光房,你住的那間臥室正好南北通透,陽光充足,適合養病。”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很想笑。

許今夏控制不住地笑出了聲。

她原以爲推倒她,害她差點流產,又拔掉院子裏爲她栽種的紅玫瑰改種櫻樹已經夠離譜了。

沒想到還有更離譜的事。

瓔瓔......

瓔瓔......

許瓔回來不過短短一天時間,就攪得她的生活天翻地覆、不得安寧。

許今夏以爲自己會很氣,但此刻她心裏卻只剩一股蒼涼。

她心想。

看!許今夏,這就是你掏心掏肺愛上的男人,他值得嗎?

“既然你這麼心疼她,主臥的光照更充足,你直接讓她搬進你房間得了。”

周尋夜惱火,“許今夏,注意你的態度。”

許瓔眼裏裹着淚花,“姐姐,我知道你不歡迎我,我走就是了,你別跟尋夜吵架。”

許今夏早就清楚許瓔的綠茶本質,她冷笑一聲,“你走甚麼走,我走。”

說完,她抱着棉花娃娃大步走向門口。

“許今夏,你給我站住。”周尋夜豁然起身,“今天你敢走出這扇門,以後都別回來了。”

許今夏捏緊拳頭,“離婚協議書我會找人送到你手上,你記得簽字。”

“你敢跟我提離婚?”周尋夜惱怒不已。

“許今夏,你別忘了,這三年來你過的豪門少奶奶的生活都是誰給的。”

“沒有我,你只是一個剛進城的鄉巴佬,跟我提離婚,你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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