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撿到一個又聾又瞎的少年。
沒辦法,只得把他養在身邊。
日日夜夜當師父,當老媽子。
我給他講越王勾踐,告訴他要臥薪嚐膽、百戰不殆時。
他帶着人畜無害的笑天真地看着我。
“爲甚麼還給他們復仇的機會,全S掉不就好了?”
我給他講做人要留一線時,他冷笑出聲。
“師父,你不覺得他們很可笑嗎?
既然已經屠盡全族,爲何單單留下一個小孩來展現自己的宅心仁厚?”
我心下一驚,這個潛質......不如魔尊讓給你來做。
......
撿到燭之時是在大火中。
彼時,我正跟着大隊人馬急着滅火,絲毫沒注意到角落裏蜷縮的少年。
或許是由於他並不顯眼,所以只有同爲並不顯眼的我纔會注意到他。
他就靜靜坐在牆角,眼裏沒有一絲光彩。
我蹲下身平視着他,這才發現原來並不是因爲難過,而是他的眼睛已經看不見了。
我輕輕搖了搖頭。
唉,又是一個命苦的孩子。
我拿出隨身帶的手帕給他擦了擦臉,輕聲問道。
“還能走嗎?”
他沒反應,大概是過於絕望了吧。
“能走的話我帶你收拾收拾,山下有個大娘沒有兒子,人很好的。”
他還是沒反應。
嗯......這還不滿意?
我側頭思考,“不如這樣......”
話還沒說完,我聽他虛弱的開口。
“姐姐,我聽不見。”
嗯?聾的嗎?
我呆住。
這可有點麻煩了。
我連自己都保不住,如何能保得住他。
一邊我還在思考怎麼安置他,另一邊他直接拉住我的手。
少年的手,骨節分明,觸感真實,惹得我老臉一紅。
“姐姐,我能跟着你嗎?”
我承認,我鬼迷心竅了。
不知爲何,在他身側有一種莫名的安心。
他低下頭,像是在等待一個肯定的回應。
嗐,不就是多照顧一個人嘛。
我拍拍他的腦袋,在他的手心寫。
“你叫甚麼?”
“燭之。姐姐,我叫燭之。”
我又寫,我叫扶光。
扶......光......一筆一劃。
看火滅得差不多,估計他也走不了幾步,我又順勢把他抱了起來。
雖然比我高出半頭,但這重量比我輕出不少。
我掂量掂量,他平時不喫飯嗎。
少年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
這小身板,沒骨頭沒肉的,臉紅甚麼。
回到門派時天已經矇矇亮了。
我將燭之安頓在自己的小木屋後,就直奔大殿商討。
說是商討,不過只是因爲我有個大師姐的名頭而已,實際上根本沒有我發言的權利。
我擺出低眉順眼的姿態,靜靜地聽他們說,順便思索着如何將燭之留下。
燭之家的狀態明顯是受到魔物攻擊,無人倖免,但我們趕到時並沒有發現魔物的蹤跡,唯有燭之活了下來。
而且燭之的身上有魔氣。
這是他們總結出來的結果,燭之是魔。
呵,一個套路。
我在心底冷笑。
不聽他人的解釋,罔顧事實,只看見自己想看見的東西,直接給人打上莫須有的罪名。
與他們對我是一樣的。
我漠然出列,向上位之人開口。
“掌門,燭之身上疾病未愈,斷然將他拋棄,恐有失正道之人身份。”
有人想上前理論,我瞟了一眼。
哦,是我那“善良正義”的小師妹。
沒有給她打斷的機會,我繼續說道。
“我願意收留燭之,一切後果由我自己一人承擔。”
掌門隨意地掃了我一眼,點頭應允。
我那小師妹又想出來說些甚麼,被旁邊的師兄拉住了。
他的聲音,我一字一句聽進耳朵裏。
“師妹,別管她,她自己願意收拾爛攤子。”
我不願理他們,也不屑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