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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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時,陸銘曾把菸蒂摁滅在楚宜的鎖骨上,說她是個連給他提鞋都不配的賤種。

多年後重逢,陸銘卻帶着人闖進楚宜的訂婚宴,把現場砸得一塌糊塗。

“給我接着砸!”

紅色的婚宴布場被人砸得七零八落,陸銘站在逆光的門口,黑色西裝上還沾着夜風的涼意。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楚宜微微顫抖的手上,玩味勾起笑:“楚宜,好歹同學一場,訂婚都不跟我講一聲?”

陸銘一步步走到她身前。

楚宜的視線在觸及到他指尖的煙時,瞳孔止不住顫了顫。

思緒猛地被拉回高一那個夏夜,她被一羣混混堵在滿是污痕的牆角。

爲首的陸銘把她媽給她準備的熱牛奶從她頭頂澆下,白色的液體順着頭頂滑過臉頰,瞬間引起一片猥瑣的鬨笑。

“操,真她媽純啊,好想試試......”

“銘哥,這女的長得這麼帶勁,你就一點不心動?”

陸銘俯下身平視她,驟然嗤笑一聲:“她這副樣子,跟巷子裏沒人要的野狗有甚麼區別?你們這麼飢不擇食,不如去操野狗好了。”

衆人瞬間噤了聲。

楚宜死死攥緊手指,將眼眶裏打轉的眼淚逼了回去。

巷口的風捲着煙味撲在她臉上,陸銘突然掐着她的後頸,把她按在斑駁的牆面上,男人指尖夾着的煙燃到盡頭,火星明滅間燙得她瑟縮了一下。

“躲甚麼?”

陸銘低笑一聲,骨節分明的手突然下移,沒等她反應過來,那截還帶着餘溫的菸頭就重重摁在她頸下的鎖骨窩裏。

灼燒感瞬間炸開,她疼得渾身繃緊,喉嚨裏溢出細碎的痛哼。

陸銘指腹碾着那點星火往深裏按了按,直到看見白 皙皮膚上燙出個焦黑的印子,才隨意把菸頭扔在地上,用鞋跟碾了碾。

“記住了,”陸銘俯身湊近她耳邊,聲音黏着煙味的冷意,“這地方,標記了。”

......

“離她遠點!”裴湛猛然一聲怒吼,將楚宜從回憶里拉了出來。

她看向突然衝過來的未婚夫裴湛,心下猛地一緊。

只是沒等裴湛靠近楚宜,他就被兩個保鏢死死制住。

賓客譁然中,陸銘幾步走到西裝革履的裴湛面前,一記重拳擊在他腹部。

裴湛蜷縮在地時,陸銘的皮鞋狠狠碾上他的手背,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帶着淬毒的寒意:“你們訂婚,問過我了麼?”

“陸銘!”楚宜猛地提高了聲音。

陸銘回身,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楚宜攥緊了拳頭,與他對視,“你放開他,否則我報警了!”

聞言,陸銘低頭笑了一聲,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遞到她面前,“怎麼?這麼擔心你這未婚夫?需要我幫你報警麼?”

楚宜還沒來得及動作,便被陸銘猛地捏住了下巴,他的眼底翻湧着她看不懂的偏執。

陸銘不顧她的掙扎,抗起她往門外走,經過裴湛身邊時,皮鞋又碾得重了些:“你們訂不了婚,因爲她是我打了標記的狗......”

“在我玩膩之前,只能是我的。”

之後的幾天,楚宜被關在一座隱在霧山深處的莊園裏。

陸銘把她丟到這就消失了。

一連好幾天,楚宜都沒見過他。

而她,除了這棟別墅哪都出不去。

楚宜坐在梳妝鏡前,沒有焦距的目光注視着鏡中那張慘白憔悴的臉。

直到視線對上臥室門口那道高大的身影。

消失了幾天的陸銘才慢悠悠地從門口走進來,男人聲音漠然:“怎麼不喫東西,鬧絕食?”

他端起茶几上的餐盤靠近,楚宜抬手就想砸碎,但她剛要動,就聽見陸銘冷沉的聲音:“既然你沒胃口,那我就放些東西給你開開胃。”

話落,他們面前的投影儀突然跳出一段視頻。

溫馨浪漫的婚房裏,裴湛正癱坐在牀沿邊,他懷裏抱着楚宜的照片,往嘴裏大口灌着酒,往日陽光溫潤的男人此刻卻滿臉胡茬,整個人都染上了一層化不開的憔悴。

“阿湛......”楚宜心臟一陣抽痛,猛地撲了過去,卻只能碰到冰冷的牆壁。

下一秒,啪的一聲,畫面被切斷。

楚宜紅着眼,聲嘶力竭地看着陸銘,“我到底做了甚麼,你要這麼對我?”

陸銘把她困在懷裏,指腹摩挲着她泛紅的眼角,語氣是近乎病態的溫柔:“很快你就會知道,只有我對你是真的。”

楚宜掙扎着推開他,猛然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陸銘舌尖抵了抵腮幫,渾不在意地執起她的手,在她耳邊嘲諷道:“你不知道麼......你越是想推開我,我就越想抓住你。”

溫熱的吐息打在楚宜耳邊,她猛地打了個寒顫。

兩天後的清晨,保姆臨時請了假,她趁着陸銘出門的時間爬上了別墅外的排水管。

裴湛一定在找她,只要逃出去,只要到了山下的公路......

帆布鞋踩在排水管上發出細微的吱呀聲,楚宜屏住呼吸往下爬。

腳下卻猛地一個打滑,她狠狠摔倒在地,劇痛從腳踝處炸開,鮮血順着磨破的膝蓋滲出來,混着泥土和草屑,觸目驚心。

可她顧不上,一瘸一拐地沿着灌木叢往莊園後門跑。

可越靠近,隱約的喧鬧聲就越清晰,這裏不是她想象中的寂靜,反而帶着某種......狂歡的意味。

楚宜的腳步頓住了。

繞過茂密的冬青樹,眼前的景象讓她血液瞬間凍結。

一羣年輕男女酒杯碰撞的脆響,混着笑鬧聲飄過來。

“湛哥,整人這事果真還得你來,想當年,銘哥爲了替寧姐教訓楚宜那個私生女,整了她兩年都沒見她掉一滴淚,你這就拍個賣慘視頻,她就哭得那叫一個慘,果然S人還得誅心啊。”

“不過湛哥也真豁的出去,爲了幫寧姐整她,都不惜出賣色相了,不過就楚宜那身段,湛哥這波不虧......”

“說甚麼呢,湛哥這叫沉得住氣,該說不說,還是湛哥魅力大啊,不僅拿下了楚宜那個硬骨頭的一血,還差點真把她娶回家了。”

“湛哥那是喝醉了把楚宜認成寧姐了,要不然怎麼可能碰她,湛哥可是爲寧姐守了四年的身,咱圈子裏出了名的純愛戰神,而且前幾天那場訂婚宴,不過就是爲了刺激寧姐回國演的一齣戲而已嘛,要不然銘哥會去砸場子收尾?”

“哈哈哈,楚宜真是個笑話,她該不會還以爲,湛哥正在四處找她吧......”

尖銳的笑鬧聲刺的楚宜耳朵嗡鳴。

她看着那個她一心想要逃離去投奔的未婚夫,和帶人砸了他們訂婚宴的男人,兩人在同一個派對上談笑風生,儼然一對再親密不過的好友。

心裏有甚麼轟然坍塌。

楚宜直愣愣盯着被簇擁在中間的裴湛,好似看到了高三那年那個擋在她身前的少年。

但那個把她拉出陸銘折磨的泥潭、她視作光追逐了四年的少年,卻爲了她同父異母的姐姐楚阮寧,最終把她耍得團團轉。

而那個說不介意她身份、始終對她溫柔以待的姐姐,竟也是煽動這場霸凌的主謀。

心臟猛地劇烈抽痛起來,楚宜緊緊咬着牙,卻還是沒能把快溢出眼眶的淚水逼回去。

泳池邊的喧囂像隔着一層玻璃傳來,模糊又刺耳。

她看着裴湛笑着拍了拍陸銘的肩膀,好像說了句甚麼,引得周圍一陣鬨笑。

陸銘挑眉回應,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男人再抬眼時,目光越過人羣,精準地落在了冬青樹後的楚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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