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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後冊封那日，我成了最下賤的官奴。
昔日浴血沙場的鎮國女將軍，淪落到跟野狗搶餿飯，在馬糞裏翻找能果腹的東西。
萬幸的是，我毀了容，瘸了腿，沒人敢跟我搶食。
“她褲子都沒穿好，真不要臉！”
我笑了，臉面哪有活下去重要？
從泔水桶裏撈出半塊貢品糕點，我狼吞虎嚥塞進嘴裏。
直到快喫完，才發現面前站着一個男人。
他滿眼錯愕地盯着我：
“朕一定是瘋了，竟把一個官奴認成了慕清瑤。”
說完，他轉身對身邊的總管太監吩咐，語氣是化不開的柔情。
混着血淚吞下最後一口糕點，我知道我的命該到頭了。
奔襲三千里從敵國逃回，只爲看他最後一眼，這一眼，好像也不過如此。
......
這塊餿掉的桂花糕，能頂我三天不餓死。
我蜷縮在宮牆角落，滿足地打了個飽嗝，一點點舔着指尖殘留的甜味。
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周圍的宮人瞬間跪了一地，噤若寒蟬。
我懶得抬頭，直到一雙繡着九龍祥雲的皁靴停在我面前。
龍輦停下，身着九龍袍的男人指向我，眸中冰冷。
“李總管，把她送去浣衣局，查查是哪個宮裏跑出來的髒東西。”
那個叫李總管的太監捏着鼻子蹲下，尖聲道。
“陛下，這奴才在冷宮附近遊蕩好幾年了。”
“去年咱家還見她爲了半個饅頭，跟幾個老太監打得頭破血流。”
他鄙夷地啐了一口。
“這種貨色，也配您費心？早就該亂棍打死，免得污了陛下的眼！”
我習慣了這種眼神，撩開黏在臉上的髒髮，猛地朝他齜牙低吼。
那尖細的嗓音戛然而止，李總管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抖成了篩子。
男人——大周皇帝蕭霆，微微一怔，隨即擰眉搖頭。
“算了，打出去，別讓她再出現在皇城內，有損國體。”
他看向我的眼神，和我記憶中那個決絕地將帥印交給別人的蕭霆重合。
了無波瀾，像在看一塊礙眼的石頭。
李總管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諂媚道。
“陛下，一個時辰後是靜妃娘娘的封后大典彩排，您是直接去鳳鸞宮，還是......”
“靜妍身子弱，受不得顛簸，朕親自去接她。”
蕭霆聲音軟了下來，語氣是滔天的寵溺。
“都快是朕的皇后了，還跟個孩子似的，也不知是誰慣的。”
我僵在原地，血液寸寸冰封。
視線死死落在手腕處一道形如鳳尾的舊疤上。
這是當年我替他擋下叛軍一箭留下的，他說，這是我倆的功勳章。
四年，物是人非，他的皇后，是我的親妹妹，慕靜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