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桑榆對着手機屏幕,劃掉了那條機票預訂成功的短信。
手機忽然震動起來,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
“上午十點,港口七號遊輪,關於林淵,我想和你談談——向沐晴。”
或許真該見一面,爲這段荒唐的關係畫上句號。
登上游輪時,她才發現這裏正在舉辦派對,衣香鬢影,觥籌交錯,與她身上的棉布裙格格不入。
向沐晴倚在露臺欄杆邊,穿着香檳色吊帶長裙,鑽石耳環在陽光下閃得人睜不開眼。
“你倒是比我想象中勇敢,是林淵給你的底氣嗎?”
向沐晴走到桑榆面前,她抬手,冰涼的指尖劃過桑榆的臉頰,指甲帶着刻意的力道:
“不要以爲他真的會娶你,不過是把你當個玩物罷了,識相點就自己滾,別逼我動手。”
“向小姐,如果你叫我來只是爲了說這些,那我們就沒甚麼可談的了。”
桑榆撥開向沐晴指着自己的手,轉身欲走。
可向沐晴卻順着她的力倒在地上,林淵穿着黑色西裝,面色陰沉地站在入口處。
“阿淵!”
向沐晴瞬間紅了眼眶,像只受驚的小鹿撲進他懷裏,聲音哽咽。
“你總算來了,她突然找到這裏,說讓我離開你……”
林淵的目光越過向沐晴,落在桑榆身上,眉峯擰成川字,語氣裏滿是不耐與詫異。
“誰讓你跑來騷擾沐晴的?”
“是她約我來的……”
“閉嘴!” 林淵根本不聽她辯解,攬着向沐晴的肩,對旁邊的保鏢厲聲道。
“把她拖下去,扔到海里醒醒腦子!”
“林淵!”
桑榆難以置信地看着林淵,身體僵在原地,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她想起無數個清晨,他將她圈在懷裏,耐心地鬨鬧脾氣地她多喫一口粥。
這個溫柔體貼的男人,竟然能面不改色地對她說 “扔到海里醒醒腦子”?
心口像是被一隻冰冷的鐵鉗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兩個保鏢架起她的胳膊,她拼命掙扎,卻被用膠帶封住嘴巴,強硬的拖向甲板。
可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溫柔地拍着向沐晴的背,低聲安慰。
“噗通” 一聲,鹹澀的海水瞬間淹沒口鼻。
她掙扎着想浮出水面,卻發現腳踝被粗繩緊緊拴住,只能在水面上下沉浮。
甲板上傳來向沐晴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着殘忍的笑意:“看好了,別讓她上來。”
海浪一**打在臉上,刺骨的寒意順着毛孔鑽進骨髓。
桑榆在冰冷的海水裏泡着,海浪一次次拍打在她臉上,鹹澀的海水嗆進肺裏,疼得她幾乎窒息。
桑榆在海水裏沉浮了不知多久,夕陽把海面染成一片慘烈的橘紅。
甲板上,數不清的男男女女舉着酒杯賞景,笑聲像碎玻璃一樣扎進她耳朵裏。
她看見林淵摟着向沐晴站在欄杆邊,向沐晴的手勾着他的脖頸,笑得眉眼彎彎。
桑榆的體溫一點點流失,意識開始模糊,小腹突然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她費力地低頭,看見海水裏暈開大片暗紅,膠帶下發出嗚咽的哭聲,混在海浪裏無人聽見。
林淵正專心致志的親吻向沐晴,像對待稀世珍寶一般小心翼翼,絲毫沒分半個眼神給她。
可是從前,她用剪刀時不小心劃到食指,血珠剛冒出來,林淵就瘋了似的撲過來。
他捧着她的手,眼眶紅得嚇人,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她傷口上,燙得她心頭髮顫。
“小榆,疼不疼?” 他聲音哽咽,“以後我替你剪布料,再也不讓你受傷了。”
她不停地拍打海浪呼救,卻只看見林淵擁着向沐晴轉身離開,背影決絕得沒有一絲留戀。
意識逐漸模糊,海水逐漸淹沒桑榆的頭頂。
“林淵,如果有來生,我絕不會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