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章
蘇意寧的白月光被困在片場道具間。
爲了懲罰我,她不顧我的懇求把我關進了道具棺材中,要我好好反省。
“遲墨在媒體面前的難堪,你也該體會體會,或許會長點記性!”
她落鎖而去,只給我留下一部沒電的手機。
卻不知這道具棺材會被運送到地下倉庫,她走後,棺蓋被工作人員徹底封死。
我在黑暗與窒息中瘋狂掙扎,密閉恐懼症讓我幾近崩潰。
在我呼救到喉嚨撕裂時,她依偎在遲墨懷裏數完星星。
在我拼命撞擊棺材板到指甲撕裂、滿臉是血時,她和遲墨去看了曾向我承諾過的日照金山。
六天後,當她終於想聽我道歉,命人打開道具倉庫。
映入眼簾的只有一具因窒息而失去生命的身體。
1.
蘇意寧在會議室來回踱步,瞥了眼手錶,皺起眉頭。
“整整三天了,林默那張嘴還是不肯軟一下?”
“這人真是倔得可以!”
她的白月光遲墨端着熱茶走進來,微笑道。
“意寧,不如就算了吧,他也只是一時衝動而已。”
“三天時間,也該知道自己錯了。”
蘇意寧看到他的瞬間,神情立刻柔和。
“你總是這樣大度,林默若能有你一半識大體就好了。”
“別太嚴厲,他不過是太在意你,纔會那樣失控。”
聽他這麼說,蘇意寧拿起手機聯繫倉庫保安。
“林默服軟了嗎?”
“沒有任何動靜,裏面一點聲音都沒有,蘇總...會不會有問題?”
“能有甚麼問題,既然選擇沉默,就讓他繼續待着吧!”
掛斷電話,她臉上的表情瞬間消失,又變回那個冷麪女王。
遲墨站在一旁,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我飄蕩在蘇意寧身邊,看着她那張生前,我心動不以的臉。
可蘇意寧,我早就死了啊?
三天前,我就已經死了。
那個所謂的道具棺材,在你們走後,被工作人員搬進了倉庫。
你留下的,所謂知道錯了就給你打電話的手機,根本就沒有信號。
開始時,倉庫外還有腳步聲,我拼命敲打木板哀求,卻只換來保安的冷漠回應。
“蘇總吩咐了,讓您好好反思,林先生,請別讓我們爲難。”
“求求你們,我有密閉恐懼症。”
“我快不能呼吸了!救命啊!”
但外面很快沒了聲音,他們都離開了。
起初我還回能勉強控制恐慌,試圖找尋逃脫的方法。
但隨着氧氣越來越稀薄,我的恐懼徹底爆發,只能不停拍打棺材內壁維持理智。
最後,連敲打的力氣都沒有了,窒息感如潮水般吞噬我的意識。
我蜷縮在狹小空間裏,渴望那麼一絲新鮮空氣。
這本是場景需要的道具棺材,裏面沒有任何可以呼吸的縫隙。
我掰斷指甲也無法撬開一條生路。
絕望如影隨形。
意識到死亡臨近的那刻,我的心徹底涼了。
當我俯視自己的屍體時,一陣恍惚!
那個面色青紫的我,眼中佈滿血絲。
棺材內壁佈滿抓痕,指尖血肉模糊。
我剛想靠近,不想在轉瞬間。
突然一股無形力量將我拉出。
我來到了生前居住的地方,飄蕩在蘇意寧身邊。
2.
我感到無比諷刺。
我冷眼在旁觀,看着蘇意寧在我們的家與遲墨情意綿綿。
遲墨掏出手機遞給蘇意寧。
“意寧,我弄到了電影首映的VIP票,明天陪我一起去吧。”
“好啊,還是你懂事,天不早了,你先回客房休息吧。”
蘇意寧微笑着摸了摸遲墨的頭。
遲墨卻拉住她的手。
“我有點害怕,我能和你一起嗎?”
蘇意寧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頭。
我這纔想起,遲墨住在我的公寓裏。
他從國外回來後,第一件事就是聯繫蘇意寧。
以不熟悉環境爲由,理直氣壯住進了我們的家。
真是荒謬,他明明是本地人,出國幾年就忘了自己的根了?
當我反對時,蘇意寧不耐煩地回擊。
“林默,他剛回國,一個人住酒店多不安全!”
我深知這種感受,因爲結婚前我也是獨居。
那時蘇意寧對我說。
“林默,我們要保持距離,婚前同住不合適。”
回想起來,她的雙重標準真是登峯造極。
蘇意寧領着遲墨去了主臥。
那原本是我和蘇意寧的房間,現在遲墨卻堂而皇之的走了進去。
我冷冷注視着她將他送進我們的臥室。
也許上天都覺得不太對勁。
就在遲墨準備關門時,窗外突然電閃雷鳴。
咔嚓一聲巨響,把他嚇得尖叫一聲撲進了蘇意寧懷裏。
蘇意寧明顯僵住了,而遲墨卻緊緊抱着她不放。
“意寧,我好怕,能留下來陪我嗎?”
蘇意寧遲疑片刻,輕拍他的背。
“好吧。”
那一刻我感到自己像個可笑的小丑,因爲我也怕打雷。
記得我獨居時的一個雨夜,電閃雷鳴伴隨着突然停電,嚇得我面如紙白。
我鼓起勇氣給她打電話,希望得到一點安慰。
蘇意寧卻這樣回應。
“你都多大了還怕打雷,林默,你是不是不夠男人?”
“別用這種拙劣手法博取我的同情。”
“你已經成年了,該學會獨立,聽話一點好嗎?”
她掛斷電話後,我只能裹着被子,靠着手機微弱的光度過那漫長黑夜
3.
直至天光乍現,我才勉強入睡。
如今回想,我是多麼自取卑微。
明明蘇意寧從未真正在意過我,她與我之間,永遠隔着一道無形屏障。
我苦澀地笑了笑,儘管已是亡魂,卻仍被窗外的雷聲嚇得不輕。
我緊抱雙臂戰慄不已,本想遠離此處,卻發現無論如何都無法脫身。
只能被迫目睹蘇意寧如何安慰遲墨的 恐懼 。
而遲墨蜷縮在她懷中,眼底閃爍着狡黠與勝利。
我長嘆一聲,遲墨對於蘇意寧而言。
不過是心尖上永遠不褪色的執念,我這個丈夫又算得了甚麼?
我默默搖頭,看向窗外電閃雷鳴的夜空。
靈魂捲縮在房間角落裏。
所幸這場閃電交加的戲碼並未持續太久。
大約一小時後雷聲漸息,蘇意寧終於離開了臥室。
遲墨凝視着她遠去的背影,嘴角掛着得意的微笑。
我聽見遲墨低聲呢喃。
“蘇意寧,你永遠只能是我的,沒人能從我身邊奪走你!”
聽到這番話,我不禁愕然。
雖然我早知道遲墨居心不良,但還是第一次從虛僞的他口中,聽到真實的話語。
既然深愛至此。
那麼當初又爲何選擇離她而去?
蘇意寧又是怎麼想的?
既然無法忘懷舊情,爲何還要與我步入婚姻?
回到自己房間後,蘇意寧反常地拿出手機,盯着我的照片沉聲自語。
“林默,希望你能領悟到教訓,只要你低個頭認個錯,我立刻放你出來。”
看着她那張自以爲是的臉,我只覺荒謬至極。
低頭?認錯?
我究竟錯在何處,遲墨被困在道具間又不是我的過錯!
但蘇意寧從未願意聽我解釋半句。
只因遲墨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說不怪我,她便堅信一定是我的惡作劇。
她把我關進那棺材道具裏,導致我窒息而亡,現在還想讓我認錯?
何其荒唐。
蘇意寧本是個精明人,能在娛樂圈打拼到製作人位置絕非無腦之輩。
卻在遲墨的事情上判若兩人,彷彿失去了所有理智。
我嗤笑一聲,也許愛情遮住了她的眼。
次日清晨,看管倉庫的保安察覺異樣,忐忑不安地前來彙報。
“蘇總,要不要讓林先生出來?”
“倉庫裏一點動靜都沒有,那種密閉空間撐不了多久的...”
蘇意寧遲疑片刻,隨即冷冷回道。
“一個成年人,不喫不喝幾天不會有事。”
“既然他如此執拗,那就讓他再待着,看看能堅持到幾時!”
“可...可是裏面一絲聲響都沒有,我們擔心...”
“用不着擔心,林默就愛這套戲精表演!”
蘇意寧一句話便給我判了死刑,保安也不敢再多言。
此時遲墨信步走來,聽見她的話,嘴角悄然勾起。
“意寧,不如算了吧,都這麼些天了,我也沒甚麼不適。”
“不行,他讓你被困在道具間那麼久,就該接受懲罰。”
遲墨臉上浮現笑意,口中卻道。
4.
“意寧,畢竟他是你的丈夫啊。”
“他對我...也是我不對,總麻煩你,讓他心生妒忌,你就放過他吧!”
遲墨言辭看似爲我開脫,實則句句讓我百口莫辯。
蘇意寧卻偏偏喫這一套。
“墨哥,你總是這樣寬容大度,好吧。”
“林墨老是這樣,每次不是說這裏難受就是那裏不適。”
“要麼就喊冤叫屈,我早就看穿他的把戲!”
“看在你面子上,我給他一次機會!”
而我心頭一震,有些恍惚。
蘇意寧,原來在你眼中,我就是這樣一個人。
胸口傳來一陣刺痛,但轉念一想。
我已經死了,也就不必在意這些了。
遲墨面色一滯,雖然他怕出事,目的也是想蘇意寧放過林墨。
但蘇意寧這樣迫不及待,遲墨覺得他應該再接再厲。
“怎麼了?”
見他表情不對,蘇意寧疑惑道。
“沒事,只是想到他被關這麼久,或許該帶個醫生去看看。”
遲墨有這般好心?
我對此深表懷疑。
不過他說得在理,帶上醫生,確認我的死亡事實。
免得日後節外生枝。
蘇意寧,我很期待看你發現真相的表情。
想知道當你面對我的屍體時,會有何等反應。
蘇意寧深吸一口氣,挽起遲墨的手。
“你這麼好,林默他真的應該謝謝你。”
蘇意寧眼神複雜,我冷笑不已。
我從未想與遲墨爭奪甚麼。
我謝遲墨甚麼,故意陷害我導致我被封到棺材裏致死嗎?
還有,丈夫?這身份聽來真是諷刺。
即使沒有這次所謂的教訓,我也早已決定結束這段婚姻,實在是疲憊至極。
蘇意寧終於決定要放過我,帶人前往地下倉庫查看我的情況。
到了門口,保安又急又怕渾身發抖。
“蘇總。”
“林默還是不肯低頭?”
“蘇總,沒有任何回應!我們在門外喊了很多次!”
“林先生,會不會...”
蘇意寧不屑地冷哼。
“給我打開門,我要親自掀開棺材,看看這個男人還能裝到幾時!”
遲墨嘴角微揚,保安戰戰兢兢上前。
開門後的瞬間,所有人都呆住了。
蘇意寧在後面喊道,“讓林墨出來!”
“蘇...蘇總,這棺材,好像是密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