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儘管顧宸凜有意封鎖翻牌的事情,但蘇念悠執掌後宮,這麼大的事情又怎會不知道?
當晚,許久未踏足椒房殿的顧宸凜竟然突然間來了。
說來也是可笑,封后大典過後,她的丈夫再踏入自己的婚房,竟是爲了另一個女人。
顧宸凜推開門進來的時候,只看見蘇念悠斜倚闌干,伸手輕輕撥弄着頭上的梅花髮簪。
雖貴爲皇后,但她的着裝向來素雅,不喜黃白俗物。
唯一常用的髮簪,還是在她及笄的時候,顧宸凜親手爲她用梅花木削成的髮簪。
十年過去了,她也整整愛惜了十年。
只是她突然間意識到,面對同一件東西太久,也終究會膩掉。
“念悠......”
顧宸凜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看着眼前眸色平靜的女人,一時間語塞,解釋的話不知從何說起。
“南意進宮許久,若再不翻牌侍寢,只會落了舌根,讓宮裏其他人嫌棄猜忌。”
“我答應了摯友要好好照顧她,絕對不能讓她得了個壞名聲,所以才......”
蘇念悠聽着他蹩腳的理由,忽然間笑了。
只是笑着笑着,眼眶卻紅了。
她偏過頭,青絲遮蓋住通紅的雙眼,聲音卻淡淡的。
“你貴爲九五至尊,你的命令就是天,你的威嚴就是地,從沈南意進宮之後,你對她百依百順,賞賜黃金萬兩,就算不侍寢,誰又敢對你在意的人有意見?”
顧宸凜心一緊,聲音也柔了幾分。
“小姑娘最在意別人的看法,就算宮裏人名面上不說,背地裏肯定也會議論,讓她聽去肯定要鬱鬱寡歡。”
“我發誓絕對不會碰她,你就信我這一回,好不好?”
顧宸凜走到蘇念悠身後,伸手將她整個人圈入懷中。
蘇念悠還沒反應過來,顧宸凜那雙冰冷的大掌就撫上了她的柳腰。
“若你實在不相信,那明晚你也一起來我寢宮看着,可好?”
蘇念悠猶如被當頭一棒。
“顧宸凜,你說這話,自己不覺得荒唐可笑嗎?”
她掙脫,眼尾發紅,在眼眶打轉的淚水瞬間落下。
“你還記得你根本不屬於這個世界嗎?”
“你還記得你曾經承諾過我,生生世世只有我一個愛人嗎?”
“你現在是在幹甚麼?讓我二女共侍一夫?”
真可笑。
讓她眼睜睜看着自己的愛人和別的女人歡愛,無疑在她臉上狠狠地扇了一個耳光。
顧宸凜對她就算沒有愛了,看在她曾經捨身救他一命的份上,也應該要有情。
她到底做錯了甚麼,要讓他如此羞辱她!
顧宸凜這個人,她都不想要了,可現在聽到他說出口的每一句話,還是會感覺到心臟泛起細細密密的刺痛。
顧宸凜看着她激動的神色,臉色沉下,抿緊脣線甚麼都沒說,直接拂袖而去。
蘇念悠看着男人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哭出了聲。
哭到最後眼淚都流乾了,聲音也沙啞到說不出一句話。
自從顧宸凜嚐到權力的滋味後,對她的態度越來越敷衍。
從前惹了她生氣,還會抱着她溫柔地哄,說着甚麼“我生生世世只愛你一個人。”
每次聽到這句話,她都會消氣,撲在他懷裏嘟囔着說:
“原諒你了,誰讓你以前對我最好了。”
可是現在他的脾氣越來越大,兩個人吵架之後,只會送來一箱箱冷冰冰的珠寶。
還說她脾氣越來越大,不管多少金銀珠寶,都不能讓她消氣。
可他還記得嗎?
她最開始只是想要個擁抱而已。
最後沈南意還是被送去侍寢了。
沒有一個人跟她說過最後顧宸凜有沒有碰過沈南意。
只是聽小太監們說,那江南女子的聲音果真和中原的女子不一樣,聽起來如同黃鸝歌唱,讓人骨頭都蘇了。
第二天沈貴妃從寢殿裏出來,腿都是軟的,臉上春色一片。
小清將這個消息帶回淑房殿的時候,蘇念悠整個人吐了兩回。
“娘娘,您身體不打緊吧?這是御膳房剛送來的調理身子的藥,您快趁熱喝了吧。”
蘇念悠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全部倒掉。
“以後不用讓御膳房熬了。”
“我身子調理好的事情,也不許告訴皇上。”
顧宸凜,你不配讓我生下屬於你的孩子。
......
三日後,是顧宸凜的生辰宴。
得知今年生辰宴的活動是騎馬射箭,長安城裏的所有女眷在進宮祝壽前都苦練幾個月,只爲在生辰宴上大展風采,獲主隆恩。
蘇念悠換上一身黑色的便服,長髮高高束起,從馬廄裏牽出一匹棕黑色的駿馬,手上一拉,馬長嘶幾聲,一個翻身就利落地上馬。
身後的女眷們穿着繁瑣的華服,踉踉蹌蹌着才爬上馬背,這一對比,倒顯得蘇念悠身子瀟灑,一下子吸引了衆人的目光。
周圍的官員們忍不住小聲議論起來。
“走在前頭的是將軍府的女子?身姿如此瀟灑,倒是有大將軍的風姿,我最喜歡的就是這樣的女子,倒是比那江南女子更有滋味,等生辰宴結束,我就向陛下求娶。”
“你瘋了?那可是皇后,你要是讓陛下聽去,可是要S頭的!”
“天吶,那是皇后?不是說皇后只是大字不識的粗鄙之人而已嗎?竟然有如此身段和容貌......”
聽到周圍官員小聲的讚歎聲,坐在顧宸凜身旁的沈南意眼底閃過一絲怨恨,伸手扯了扯他的袍子。
“陛下,這好像挺好玩的,能不能讓我也參加?”
顧宸凜微微皺眉,拗不過沈南意撒嬌,最終還是同意了。
沈南意翻身上馬,慢悠悠地走到蘇念悠身邊,朝她露出一個笑容。
“姐姐,你這馬雖好,但卻比不上我這匹陛下親自賞賜的汗血寶馬,看來這次的頭籌,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