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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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傅斯年回來了。

還帶着那個女人,溫楚楚。

她腳踝裹着繃帶,走起路來一瘸一拐,柔弱地靠在傅斯年身上。

家宴上不過是崴了下腳,傅斯年卻如臨大敵。

他那麼緊張,果然是關心則亂。

溫楚楚躲在傅斯年身後,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卻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傅斯年不容置喙地開口:

“她腳扭傷了,一個人我不放心,這幾天就住在客房養傷。”

我沒作聲,默默打開了衣帽間的行李箱。

我的貓糯米似乎察覺到了甚麼,用它毛茸茸的腦袋不停地蹭着我的小腿,發出咕嚕咕嚕的安慰聲。

溫楚楚看見糯米,立刻誇張地後退一步,捂着嘴劇烈地咳嗽起來。

“斯年,我......我聞到貓味就,咳咳......”

糯米本想靠近我,卻被傅斯年伸出長腿攔住,他將溫楚楚護在身後,彷彿糯米是甚麼洪水猛獸。

他扶着還在咳嗽的溫楚楚,皺眉看我,語氣冰冷得像淬了毒:

“把貓送走,送到朋友家或者寵物酒店都行。”

連我在這座冰冷牢籠裏唯一的溫暖,他都要奪走嗎?

我平靜地迎上他的視線,一字一句地說:

“不行。該滾的是她。”

傅斯年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壓抑着怒火低吼:

“沈清弦,你鬧夠了沒有!如果不是你當年用聯姻逼走她,她會在國外喫那麼多苦嗎!”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這才猛然想起,幾個月前,我們聯名賬戶上有一筆支付給瑞士頂級療養院的鉅額賬單。

我當時問起,他只說是業務往來。

原來,他不僅對她在國外的經歷一清二楚,還一直用着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供養着他的白月光。

我以爲我們是利益共同體,原來只是我一個人的獨角戲。

喉嚨裏泛起一陣血腥的甜,我無聲地冷笑了一下,說:

“好,那我帶着糯米一起走。”

傅斯年像是鬆了口氣,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

“也好,你先回沈家住幾天,等楚楚傷好了,我讓司機去接你。”

我沒再說話,只覺得麻木。

他或許是覺得自己的話太重,竟朝我走近一步,伸手想碰我的肩膀。

可他的手還沒碰到我,客房裏就傳來溫楚楚一聲壓抑的痛呼。

傅斯年臉色一變,立刻轉身,大步流星地衝了過去。

虛掩的門縫裏,我看見他半跪在昂貴的手工地毯上,小心翼翼地捧着溫楚楚的腳踝,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是不是很痛?別怕,我馬上叫家庭醫生過來。”

看着他緊張的背影,我眼眶泛酸,卻一滴淚也流不出來。

哀莫大於心死,大概就是如此。

三年聯姻,我扮演着合格的傅太太,以爲只要足夠隱忍,就能捂熱他那顆石頭心。

直到此刻,我才發現,我的心,已經被他親手碾碎,再也跳動不起來了。

傅斯年,這一次,我是真的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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