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陸霽寒到我家時，面色有些難看，父親母親對視了一眼，到底沒說甚麼。
他自覺愧疚，陪着父親喝了很多酒，我扶着他回國公府時，他已經有些神智不清。
我擰了熱帕子給他擦臉，他抬起手臂掩住雙眼，不自覺地呢喃。
「爲甚麼騙我呢？」
我轉頭與貼身丫鬟餘秋對視一眼。
在此之前，餘秋已經私下詢問過秦太醫柳府當時的情況。
陸霽寒見到柳桑寧時，她已經奄奄一息，只握着他的手默默垂淚。
秦太醫到時，柳桑寧堅決拒絕了秦太醫的診治。
秦太醫不解，來時聽說對方中了劇毒，本着治病救人心切，他還是上前試探着把脈。
誰知柳桑寧竟做出一副受驚惶恐的模樣，好像秦太醫是甚麼洪水猛獸。
秦太醫是有些傲氣的，他醫術高超，平日裏旁人求他診脈都來不及，哪裏見過如今這種態度。
他登時便冷了臉，望了望柳桑寧的臉色道。
「又不是甚麼大不了的毒，做出這幅模樣幹甚麼，不知道的還以爲下毒的是我呢！」
陸霽寒臉色一變追問道，「秦太醫的意思是？」
「她中的壓根不是甚麼致命的毒，不喫解藥身體也可自行化解。」秦太醫一臉的高深莫測。
「你騙我？」陸霽寒聞言也冷了臉。
柳桑寧看着他的臉色，竟也不解釋，張了張嘴，甚麼也沒說，只賭氣的將頭偏到一旁。
又偶爾轉過頭來看着他，滿臉的委屈。
欲言又止的模樣着實可憐。
陸霽寒看着她的眼神又氣又心疼。
「難不成中的是啞藥？」秦太醫的聲音適時響起。
打破了一室的旖旎。
他拍了拍陸霽寒的肩膀，頗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5
因着歸寧那日的插曲，陸霽寒自覺愧疚，又因我那日的表現，時常誇我賢良，眼神真誠，感情真摯。
我心裏覺得好笑。
鎮北大將軍的幼子顧謙開始頻繁地出現在我身邊。
不期然的相遇或是偶爾掉落的香囊。
我的馬車停在吳記點心鋪門口，等着餘秋買她最喜歡喫的桃花酥。
餘秋鑽進馬車，一股腦將四五種點心放在小桌上。
「怎麼買了這麼多？」我有些納悶。
「顧家公子送的，說是吳記新出的點心，請夫人嚐個鮮。」她同樣表情困惑。
我有些煩躁的皺了皺眉頭。
顧謙，未來的鎮北大將軍，愛慕柳桑寧的深情男二。
也是陸霽寒登上帝位最大的助力，當然男二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柳桑寧。
陸霽寒就是那個愛屋及烏的「烏」。
我自認沒有那麼大的魅力，更沒有所謂的光環，能讓顧謙對我一個已婚的婦人心動。
那麼......
呵，我在心中嗤笑一聲。
女主也不過如此。
我吩咐人將我五日後要去巡視西郊陪嫁莊子的消息放出去。
靜待魚兒上鉤。
6
我屏退衆人，特意一人在莊子後的山林閒逛，顧謙果然尋來。
他抬手作揖，笑着道，「我與夫人果真有緣。」
我心裏覺得好笑，若沒有我的吩咐，他怕是連莊子都進不了。
不過也正是如此，在顧謙看來這或許是我也對他動了心思的證明。
我裝作害羞的低下了頭。
他見四下無人，大着膽子往前走了兩步，抬手撫在我手臂上。
我拔下發釵，狠狠的在他手背上劃出一道血痕。
「你！」他喫痛鬆開手，臉上有隱忍的戾氣。
「夫人這是何意？」
我裝出一副慌張又擔心的模樣，抬頭偷看他。
「這周圍都是莊子上的人，若被人看見......」
他見我的模樣，面色稍緩。
「夫人傷我，着實令我難過，我對夫人的心意......罷了。」
我有些爲難的看着他。
我閉了閉眼，似是下定決心般，囁嚅的說道。
「公子若有心，巳時，東城門梧桐巷一見。」
他眼中似有嘲諷，又極快的收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