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一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對於一個飢腸轆轆,身體虛弱到連走路都晃悠的人來說,活過明天才是最現實的問題。

成才扶着牆,慢慢挪回屋裏。

他必須先解決最基本的生存問題。

食物和水。

屋角的水缸裏還有小半缸水,帶着一股土腥味。

但至少能解渴。

食物就麻煩了。

成才的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屋子。

除了幾件破爛衣服和一張木板牀,甚麼都沒有。

米缸早就空了。

原主的記憶告訴他,這個少年已經餓了好幾天。

加上一場風寒,才一命嗚呼。

讓他這個異世孤魂鳩佔鵲巢。

“媽的,開局就是地獄難度。”

成才低聲罵了一句,給自己鼓了鼓勁。

老A的訓練科目裏,極限野外生存是家常便飯。

斷糧斷水,在原始叢林裏撐上十天半個月都是常事。

但那是用他那副鍛鍊到極致的身體。

現在這具身體,一陣風就能吹倒。

他強迫自己喝了幾口水。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但總算有東西墊了底。

他需要熱量。

需要蛋白質。

靠山喫山。

這是唯一的出路。

成纔在屋子裏翻找了一圈,找到了一把鏽跡斑斑的砍柴刀。

刀刃上全是豁口,但聊勝於無。

他又從破爛的牀板上拆下一根還算結實的木條。

用砍柴刀費力地削着。

他的手沒有力氣,動作很慢。

削了半天,才勉強削出一個尖頭。

一根簡陋到極點的木矛。

這就是他目前唯一的武器。

成才拄着木矛,把它當成柺杖,一步一晃地走出了茅草屋。

山裏的空氣很好,帶着草木的清香。

但這對於一個餓得發慌的人來說,毫無意義。

他仔細觀察着周圍的環境。

茅草屋建在一個小山坳裏,周圍都是茂密的樹林。

根據原主的記憶,這片山區物產還算豐富。

有野兔、山雞,甚至還有野豬。

但以他現在的狀態,追兔子都費勁。

更別提去招惹野豬了。

他只能寄希望於一些更簡單的食物來源。

比如,鳥蛋,或者一些能喫的植物根莖。

老A的訓練讓他對各種可食用植物瞭如指掌。

他很快就在一片潮溼的腐葉下,發現了幾叢可以食用的蕨菜。

他顧不上髒,直接用手挖了出來,塞進嘴裏。

一股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裏蔓延。

難喫。

但能補充體力。

他一邊尋找,一邊強迫自己吞嚥。

身體的虛弱感在一點點消退。

至少手腳有了一絲力氣。

除了蕨菜,他還幸運地找到了一個鳥窩。

裏面有三枚青色的鳥蛋。

他沒有生喫。

在野外,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致命。

生喫鳥蛋有感染沙門氏菌的風險。

他小心翼翼地把鳥蛋揣進懷裏,準備回去再生火煮熟。

就在他準備原路返回時,灌木叢裏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

引起了他的警覺。

來了!

成才立刻停下腳步。

身體下意識地緊繃起來。

這是老A訓練出的本能反應。

危險!

他握緊了手中的木矛,躲在一棵大樹後面,屏住呼吸。

叢林裏,任何異響都可能是危險的信號。

響動越來越近。

一頭半大的野豬,從灌木叢裏鑽了出來。

它渾身黑毛,獠牙雖然不大,但也足夠嚇人。

看體型,大概有七八十斤。

它似乎是在拱地裏的樹根,沒有發現藏在樹後的成才。

成才的心臟開始加速跳動。

但他的呼吸卻愈發平緩。

這是矛盾的生理反應。

興奮,但冷靜。

危險!

同時也是機遇!

七八十斤的野豬,對於一個成年獵人來說,都是個不小的挑戰。

對他這個病秧子來說,更是九死一生。

但如果成功了…

這些肉足夠他喫上很長一段時間。

讓他有足夠的時間和營養來恢復體能。

幹,還是不幹?

這個念頭只在腦海裏閃了一秒鐘。

幹!

富貴險中求!

他不是那個山裏少年了。

他是老A的成才!

他開始快速分析眼前的局勢。

硬拼,死路一條。

他唯一的優勢,就是出其不意。

還有手中的這根木矛。

以及,他腦子裏的戰鬥技巧。

他需要一個一擊致命的機會。

野豬的弱點在哪裏?

眼睛,喉嚨,還有心臟。

眼睛太小,不好命中。

喉嚨也一樣。

最好的目標,就是心臟位置。

不對!

成才眼神一凝。

以這根木矛的鋒利程度,根本刺不透野豬的厚皮。

他需要找到更脆弱的地方。

股動脈!

那裏皮肉相對較薄,血管豐富。

一旦刺中,野豬會因爲失血過多而死。

成才悄悄地移動腳步。

調整着自己的位置,讓自己處於野豬的側後方。

他把所有的力氣都集中在雙臂上。

呼吸,放緩。

心跳,控制。

在老A,袁朗教他的第一課,就是控制。

控制呼吸,控制心跳,控制身體的每一塊肌肉。

只有在絕對的冷靜中,才能找到那稍縱即逝的戰機。

野豬還在專心地用鼻子拱着地。

毫無防備。

就是現在!

成才猛地從樹後衝出!

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手中的木矛狠狠地刺了出去!

他沒有瞄準皮糙肉厚的背部。

而是對準了野豬的後腿根部!

那裏是股動脈的位置!

“噗嗤!”

木矛不算鋒利,但成才爆發出的力量還是讓它刺了進去。

深深地沒入了野豬的血肉之中!

“嗷——!”

野豬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猛地轉過身,一雙通紅的小眼睛死死盯住了成才。

鮮血從傷口汩汩流出。

劇痛讓它陷入了狂暴。

它瘋了一樣朝着成才衝了過來!

成才一擊得手,根本不戀戰。

轉身就跑。

他知道,那一擊雖然命中了,但還不足以致命。

他需要拖延時間。

讓野豬流血過多而死。

他的身體狀況根本跑不快。

全憑一股意志力在撐着。

身後的野豬窮追不捨。

腥臭的風吹得他後脖頸發涼。

野豬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甚至能聽到它憤怒的喘息聲。

他看到前方有一片陡坡。

下面是亂石堆。

一個計劃瞬間在腦中形成。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朝着陡坡衝去。

在跑到陡坡邊緣的瞬間,他猛地一個側撲。

向旁邊滾了出去。

狂暴的野豬收勢不及。

嘶吼着從陡坡上翻滾了下去。

重重地砸在亂石上。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傳來。

野豬掙扎了幾下。

不動了。

成才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胸口火辣辣地疼。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

但他活下來了。

他贏了。

他掙扎着爬到陡坡邊,看着下面死透了的野豬。

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和疲憊感同時湧了上來。

這是他在這個時代的第一次狩獵。

也是他證明自己還活着的第一戰。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纔算真正在這個該死的時代站穩了第一步。

他休息了很久,才緩過勁來。

拖着一頭七八十斤的野豬上坡,又是一項艱鉅的任務。

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才把野豬拖回了茅草屋。

他關上門,靠在野豬溫熱的屍體上。

再也動彈不得。

他看着自己沾滿鮮血和泥土的雙手。

又看了看地上的戰利品。

這頭野豬,足夠他喫上半個月。

半個月的時間,足夠他恢復一些體力。

然後,他就可以開始真正的訓練了。

“李雲龍,等着我。”

“我,很快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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