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付雲珠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在她耳邊嘮嘮叨叨......

“雲珠啊,你說你都這麼大了,能不能讓爹省點心啊,要是把你媽氣跑了,咱們孤女寡父的,在村裏被人笑話多不好。”

‘孤女寡父’這個詞在付雲珠的腦子裏宕機了好一會纔對上孤兒寡母這四個字來,嘴角頓時忍不住抽了抽。

付衛東見女兒的嘴角動了兩下,立即激動地站起來大喊,“雲珠!雲珠。”

付雲珠被他那兩嗓子吼得耳膜震動,驚得一下子睜開眼坐了起來。

印入眼簾的牆壁是裸露的青色磚牆,木格窗糊着報紙擋風,一個木架上放着搪瓷臉盆,架子上搭着泛黃的毛巾。

而面前的男人四十多歲,穿着一件白色工字背心,剔着平頭,一臉老實憨厚地望着她。

隨着一股記憶湧入她的腦海,付雲珠才知道自己穿到一本年代文中一個同名同姓的小姑娘身上。

付衛東看到付雲珠坐起來,當即拉她:“閨女,你要是沒事,趕緊起來給你媽和妹妹做飯,她們馬上要回來了,耽擱不得。”

“我渾身沒力氣,肚子還餓着,哪有力氣做飯?”

付雲珠想說還真是有了後媽就有後爹,原主被後媽氣得撞牆重度昏迷,他最擔心的居然是她躺在牀上沒人給後媽和繼妹做飯。

付衛東想了一下笑道,“那爹再坐着陪你嘮嘮,等歇好了再去幹活。”

他正好有事和她說。

不等付雲珠開口,他先語重心長的發話了,“雲珠啊,你這次真的過分了啊,你媽不過是讓你把親事讓給妹妹,你就尋死覓活的撞牆,真的很不大氣,枉費我平時對你的教誨。”

“我確實沒你大氣,何翠花給你帶綠帽都能忍。”

付衛東被付雲珠冷不丁的一句話戳到了心窩,虛僞的面具瞬間被揭下,當即衝她揚起了手,“付雲珠......”

付雲珠把臉湊過去,“你打啊,反正我還沒有好全乎,打傷了看誰來給你們一家子做飯洗衣,打死了看誰每個月領那二十元的撫養費供妹妹讀書。”

付雲珠的親生母親是當年的下鄉青,在她十二歲那年就與付衛東離婚回城了,之後每個月寄二十塊錢的撫養費回來,並且指定她親自去郵局簽名才能領取。

哪知原主被她這位父親PUA傻了,爲了得到那點微薄虛僞的父愛,不但撫養費全交,還淪爲整個家裏的奴僕。

想到可憐的原主,付雲珠氣得胸口發堵,既然她來了,那這家人趴在她身上吸血的日子就到盡頭了。

付衛東揚起的手僵在空中,最終也沒敢落下來。

最後抹了一把額頭,慢慢坐下來,一臉痛苦的表情看着付雲珠,語氣顫抖,“我這麼忍氣吞聲是爲了誰?”

付雲珠靜靜地看着他演。

“還不是爲了你有個完整的家,你看看你妹妹,多爭氣,馬上要高考了,校長都親自上門,說咱們村又要出一名名牌大學的學生了。

到時候她出息了,還能忘了你。

所以說咱們要把目標放長遠一點,別老拿你那每個月二十塊的撫養費說事行不?”

付衛東的話音剛落,門‘吱呀’一聲推開,是繼妹付玉芬進來了。

她看到付衛東甜甜地喊了一句,“爸,您在和姐姐說甚麼呢?”

付衛東看到小女兒,臉上的笑意舒展,當即站了起來,“你姐姐剛醒,還帶了點小脾氣,你勸勸。”

付玉芬點頭,“嗯,好。”

付衛東看着懂事的小女兒笑了,“餓了吧,爸馬上去給你煮麪,前天的土雞蛋我都讓雲珠給你留下了,一個也沒讓喫,等會給你煮幾個。”

“好的,辛苦爸了。”

付雲珠看着這場面,替原主心酸,父親對她的好,永遠只停留在嘴上那些虛僞的謊言,而只對妹妹纔會真實的行動。

付衛東出門,付玉芬坐到了付雲珠的旁邊,溫聲問道:“姐姐好些了嗎?”

付雲珠看着她和付衛東同款虛僞的臉,“差點就領不到那二十塊錢的撫養費供你念書了,能好到哪裏去?”

付玉芬沒想到付雲珠說話竟然會陰陽怪氣,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撒嬌地託着她的手問道:“姐姐,你還在爲顧聿的這門親事生氣呢?”

她確實需要她媽每個月寄來的二十元生活費讀書生活。

說完之後見付雲珠沒吭聲,繼續一副體貼的語氣替她分析,“可顧聿不喜歡你,你上次跟她提婚期,他不說準備彩禮,居然讓咱們家準備一千八的嫁妝,這根本就是讓你知難而退。”

付雲珠並不生氣,倒是納悶甚麼男人這麼金貴,居然敢開口要一千八的嫁妝,這筆錢在這個年代可不是小數目。

可書中根本沒有一千八嫁妝的情節,只是這個名字爲甚麼有種刻在骨子裏的熟悉感。

付雲珠壓下心中的疑惑問道:“既然讓咱們家知難而退,難道就願意娶你了?”

付玉芬的脣角彎起一抹驕傲的弧度,“姐姐,我和你不一樣,

這次測試,校長說我可以和他填同一所大學的志願,到時候去了同一個學校,也好互相有個照應。

雖然現在我們沒怎麼接觸,但往後我和他的共同話題肯定比你多。

姐姐,你現在還沒發現嗎?如今的顧聿已經變了,早就不是你還能把持得住的,越拖到後面鬧得越僵,到時候痛苦的可是你。”

付雲珠纔不痛苦,她只想去看看這位自認價值一千八嫁妝的男人到底長甚麼樣,看看能不能在付玉芬這裏賣個好價錢。

“我要先去找顧聿再商量一下。”

付玉芬笑了,“可以,我相信姐姐能想得通的。”

她更相信這麼聰明的男人應該知道怎麼選,顧聿親自開口她纔會死心。

不一會兒,付衛東又進來了,衝着付玉芬招了招手,“出來吃麪。”

隨後又對付雲珠親切地說道:“閨女,你的面等下爸爸給你端過來。”

“嗯。”

付衛東進了廚房,盛了一碗麪,經過堂屋時,被何翠花喊住,“這丫頭不是還在喘氣嗎?怎麼還要人端進去伺候?”

付衛東把面放在桌上,“這丫頭今天的脾氣有點不對,家裏的肉蛋又只有這麼點,要是讓她看到了不好。”

何翠花看了一眼付衛東手上那碗湯多面少的素湯麪,又看了一眼自己和女兒碗裏的雞蛋和肉,點頭道:“去吧。”

而付衛東除了怕付雲珠不高興以外,還想借機表現一下自己的父愛,這丫頭好哄,一碗湯麪下肚,再說兩句好話,就甚麼都應了。

付雲珠坐在牀上,接過他手裏的面,完全不聽付衛東在說甚麼,頭也沒抬呼呼地把面喫完,隨後把碗筷塞回他手上,“我去找顧聿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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