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十一戰區,硝煙瀰漫。
破敗的街道上,傾覆的大廈支離破碎,遠方濃煙翻滾,如同一張深淵巨口,正貪婪地吞噬着整座城市。
蘇黎被連景舟用電子手銬鎖住雙手,粗暴地拖拽到蘇氏連鎖酒店門前。男人眼中怒火燃燒,聲音卻刻意壓低,帶着虛僞的痛心:
"你怎麼能這麼愚蠢又惡毒?自己覺醒嚮導失敗,就給你表姐戴上嚮導抑制環?"
乾裂的嘴脣微微顫動,蘇黎冷笑:“她說甚麼你都信?到底是誰愚蠢?"
連景舟眉頭緊蹙,像是被她傷透了心,提高音量道:”你還敢狡辯!現在全城戒嚴,除了你這位蘇家大小姐,誰能進得去蘇氏酒店?"
"你在第十一區待了兩年,連我家的基因鎖都不知道?"蘇黎譏諷地扯了扯嘴角:"蘇氏酒店,在城池陷落,封鎖期間,只需要蘇氏基因掃描就能進入!"
連景舟被噎了一下,臉色微變,但很快又換上那副"失望透頂"的虛僞表情,語氣低沉:"蘇黎,你覺得你表姐會爲了陷害你,給自己戴上抑制環?你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副胡攪蠻纏的模樣?"
他頓了頓,故作無奈地嘆氣:"我只是去她那裏疏導精神力而已。我雖然與她情投意合,但並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你能不能不要無理取鬧?"
"情投意合?“蘇黎幾乎要笑出聲:”一年前你跪着求娶我的時候,怎麼說的?——'就算黎黎永遠不能覺醒,我也只要黎黎一個!我就是靠抑制劑疏導精神力,也不會讓黎黎之外的嚮導碰半分!'"
她盯着連景舟的眼睛,一字一頓:"這話,餵狗了?"
圍觀的哨兵們眼神閃爍。當年連家失勢被罰往前線,若不是蘇黎的父親黎將軍出手相助,他們早就死在蟲族手裏了。
連景舟臉色瞬間鐵青。
他猛地拽着蘇黎的電子手銬往前一帶,扯得蘇黎不得不靠近了連景舟。
他在蘇黎耳邊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認清現實吧。你爸精神海受到重創,躺在醫療艙裏等死,你媽爲了跟星際聯邦換一種特殊藥植,誇下海口,說可以從基因上解決哨兵和嚮導比例失調的問題。
結果呢?放下這話沒幾天,你媽也失蹤了!現在十一區已經加速淪陷,蟲族和污染異變體活動猖獗,它們又最喜歡喫嚮導的腦髓,你猜她還活着嗎?而你......"
他的目光輕蔑地掃過蘇黎毫無精神力波動的身體:"又只是個覺醒不了的廢物普通人!"
蘇黎指節攥緊,卻突然笑了。
她老媽會被蟲族喫腦髓?她那彪悍的老媽可是具有3S哨兵實力的頂級嚮導!
蟲族不反過來被她媽拆了當實驗材料,都算它們跑得快!
"笑甚麼?"連景舟眯起眼。
"笑我當年眼瞎!"蘇黎盯着連景舟肩章上父親幫忙爭取的軍銜:"居然沒看出你的精神力,不是狗,而是一隻白眼狼!笑我不顧父母勸阻,硬要他們拼盡人脈和財富,救下你們一家!"
連景舟臉上陰沉,但在衆目睽睽之下,他仍強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蘇黎,你真的不必把我說得這樣不堪。把我說得不堪,那喜歡上我的你,又能好到哪去呢?"
"誰還沒有個年少眼瞎的時候呢?"蘇黎冷笑。
連景舟臉色陰沉至極,掐着蘇黎的脖子,湊近她的耳畔:“你不去把電子密鑰取出來,現在的蘇家就會給你那要死不活的老爹斷了醫藥費!
我白眼狼怎麼了?你沒有利用價值了,怪別人不繼續利用你了?我怎麼沒看出來,你這麼蠢笨惡毒的人還有這麼天真的一面啊?”
他頓了頓,故作大度地拍着蘇黎的臉:"只要你今天照做,我依然會兌現承諾娶你——當然,你以後就算覺醒成嚮導,也不能再匹配別的哨兵纔行!"
蘇黎深深地看着連景舟,把今天的屈辱一字一句都記在了腦海裏。
她掃了一眼連景舟身後的哨兵們——這些人裏,有不少曾是父親培養的哨兵。
但如今人心難測。
蘇黎不打算再說一句刺激連景舟的話了,誰知道這條噬主的瘋狗會做出甚麼事?
在場的又有幾人真的會幫她這個失勢的普通人?
想到這裏,蘇黎果斷看向蘇氏酒店。
大門上合金玻璃的斷口處,還掛着幾縷蟲族的黏液,顯然門禁已被破壞,裏面極可能潛伏着危險!
“行,我現在就去。”蘇黎抬起被電子鐐銬鎖住的手腕:“解開。”
連景舟沒動。
他享受這種掌控感——曾經高高在上的蘇家大小姐,現在連喝杯水都要看他臉色。
他故意嘆氣,語氣“無奈”:“你這脾氣......得磨一磨。”
蘇黎嗤笑。
她記得當初問連景舟能不能忍受自己的壞脾氣時,他是怎麼說的?“我就愛黎黎的真性情!不像那些裝模作樣的嚮導......”
現在想來,每一個字都噁心透頂。
連景舟本以爲蘇黎會服軟,至少會拿舊情說事,求他解開鐐銬。
可她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轉身走向酒店大門,直接從破碎的玻璃洞口鑽了進去。
“連隊!”一名哨兵忍不住出聲:“讓她一個普通人進去太危險了!”
連景舟臉色陰沉:“她自己衝進去的!我又沒有逼她!她逞能的後果,她自己擔!”
連景舟望着蘇黎鑽進破洞的背影,指尖輕輕摩挲着手腕上的光腦。
只要蘇黎死在蟲族手裏,蘇婉月就能以蘇家旁支的身份,名正言順地繼承蘇家遺產。
他再打着深情的名義,跟蘇婉月在一起,再來祭奠蘇黎,還能擺脫‘忘恩負義’的罵名。
其他哨兵默默地跟在連景舟身後離開,像是爲了彌補良心上的不安,順手清理了附近的蟲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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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大堂內,一片狼藉。
一百五十平米的大廳裏,接待機器人全部被破壞。地上殘留着蟲族的黏液,但奇怪的是,一隻蟲族都沒見到。
蘇黎沒有放鬆警惕,仔細聆聽了幾秒,這才繼續往酒店裏面走。
就在她從地上撿起來一個斷掉的機器人手臂做防身武器往走廊走去的時候,背後傳來“沙拉沙拉”的蟲子腳步聲。
蘇黎猛然回頭,就看見一隻黑色的口器長得像一把老虎鉗子一樣的蟲子快速向她衝了過來!
蘇黎握緊了機器人手臂,重重地揮向蟲族,蟲族快步地後退,趁着蘇黎揮過去的機器人手臂還沒收回力,又快步地前進攻擊,用力地將口器向蘇黎腦袋戳下來。
蘇黎幸虧從小就跟老爹一起練過格鬥技巧,立刻撤回手,用束縛雙手的長方形電子手銬去抵擋蟲族的口器。
只聽“嘎吱”一聲,蟲族的口器插進了特製的電子手銬裏。
好消息是蟲族的口器卡在了蘇黎的電子手銬中間,而壞消息是蟲族開始瘋了似的甩動頭部,恨不得把蘇黎撞死在牆上!
就在此時,“轟”的一聲!
酒店大堂門口十厘米厚的鈦合金閘門驟然砸落,瞬間隔絕外界所有光線。
與此同時,樓上傳來沉悶的撞擊聲——像是某種生物在瘋狂抓撓金屬隔板。
這隻蟲族忽然發出尖銳恐怖的叫聲,緊接着“噗嗤——”一聲穿透蟲子硬甲殼的聲音傳來。
蘇黎看着一根標槍似的長杆穿透了蟲族距離自己的面門不足十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