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我垂下眼,做出惶恐的模樣:“師父,弟子就是柳清塵,您在說甚麼?”

“你很奇怪。”

我心裏猛地一沉,本以爲按照玄鏡冷心冷情的性格,我會被他一劍刺穿喉嚨。

但他卻收起了劍,似笑非笑道:“你有些像我一個最討厭的故人。”

我明知故問:“那人是誰?”

他卻不回答我,轉身便走。

第二天,他把我叫到主殿,當着所有弟子的面,宣佈了一個決定。

“柳清塵心性不純,即日起,派去清掃供奉堂金身三日。”

衆弟子譁然。

供奉堂裏供奉的全是金山寺開過光的法器,佛光瀲灩,陽氣鼎盛。

就是尋常人進去了也難抵灼傷的命運。

玄紫滿臉得意:“師父英明!就該讓這種不知廉恥的女人去那種地方好好清醒清醒!”

踏入供奉堂的一瞬間,我感覺自己的每一寸皮膚,每一根骨頭,都在被至陽的佛光反覆灼燒、撕裂。

我咬破舌尖,用疼痛維持着最後一絲清明,拿起抹布,走向最近的一尊金身羅漢。

指尖剛一觸碰到冰冷的佛像,一股強大的力量便將我彈開,狠狠撞在殿中的樑柱上,喉頭一甜,嘔出一口黑血。

門外,玄鏡的聲音幽幽傳來。

“怎麼,這點苦都吃不了?”

我撐着柱子,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擦去嘴角的血跡。

“弟子......弟子沒事。”

“那就繼續。”

一天下來,我幾乎成了個血人,僧衣被血浸透,又被佛光烤乾,變得僵硬無比。

玄鏡就站在門外,兩年前,他也是這般冷漠地看着我在烈火中掙扎,一如今日。

三天後,我爬出供奉堂,所有看到我的弟子都倒吸一口涼氣。

玄鏡看着我, “三日已過,你來解釋一下,何爲放下?”

我垂下眼簾,“弟子愚見,放下便是斬斷一切執念。”

“斬斷執念,哪怕用最殘忍的方式。就像您當年對待那位妖后一樣,不是嗎?”

我的話音落下,整個禪房都安靜了。

玄鏡的臉,一瞬間血色盡失,這話,是我當年臨死前問他的。

而他,正是用這樣的慈悲,親手將我送入了地獄。

他俊美如玉的面容瞬間扭曲,眼眸中燃起滔天怒火,指着我的手劇烈地顫抖。

“妖言惑衆!”

“師父,這難道不是您所說的無上佛法嗎?”

“滾出去!”他猛地一揮袖,一股強勁的佛力將我掀翻在地。

“去後山靜心池,用木勺將整池水舀幹!若有一條錦鯉受傷,我便將你浸入池中,日日夜夜受佛光炙烤,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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