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婆婆出門買菜時突發公交車毒氣泄露。
老公卻買下全市淨化材料爲小青梅放煙花。
眼看婆婆危在旦夕,我急忙給他打電話。
“媽中毒了,要是半小時內沒有淨化試劑,就真的沒救了!”
聽筒那頭傳來煙花綻放聲。
老公漫不經心的說道:
“不就是沒陪你喫晚飯?有必要拿你媽的命威脅我?”
“你還真是大孝女,連自己親媽都能詛咒。”
他直接將電話關機,而婆婆也因救治不及時身亡。
可後來,得知真相的他卻後悔瘋了。
1.
爲了防止毒氣擴散,醫院要求死者必須立馬火化。
醫生將一份火化知情書遞到我的面前。
“死者的直系親屬來了嗎?火化書必須要直系親屬簽字。”
我只能再次撥通林瑞的電話。
可他的手機已經關機了,根本就聯繫不到。
也是,他以爲中毒身亡的是我媽。
所以現在還有心情陪着小青梅放煙花。
周圍的工作人員都對我投來同情的目光。
我難以置信地他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的目光落在蓋着白布的婆婆身上,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我能代簽字嗎?”
工作人員一臉爲難地看着我。
“抱歉,規定只能直系親屬簽字。”
隨後,工作人員便轉身離開了。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機屏幕上我們兩人的合照。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這個同牀共枕多年的男人,骨子裏是何等面目。
突然,手機彈出特別關注提醒。
我看見孫芊芊新發的朋友圈動態。
藍色煙花在夜幕裏拼成愛心。
而照片的右下角,是她與林瑞十指相扣的手。
配文是【誰說理科生不懂浪漫,我們家哥哥超懂的好嗎!】
我怒火中燒,差一點兒氣昏過去。
林瑞爲了討白月光的歡心,把救命的淨化試劑做成了危險的藍色煙花。
用婆婆的命,換了這漫天虛假的浪漫。
手機在掌心瘋狂震動,是實驗室助理小王。
他的聲音有些猶豫:“若,若琳姐那個林主任讓我跟你說,院裏現在追查試劑違規調用的事很嚴重,他讓你把這事認下來......”
我微微一愣,沒想到林瑞居然要推我出去頂鍋。
在他的心裏,真的有我這個妻子嗎?
見我沒說話,小王繼續說道:“林主任說,只要你承認是一時情急私自調用的,處分不會太重。”
“夠了!”我厲聲打斷他,指甲再次深深陷入掌心,“告訴他,這黑鍋,我江若琳不背,讓他找他的孫芊芊去背。”
說完,我直接掐斷了電話。
不到三分鐘,林瑞就親自打電話來了。
剛接通,聽筒就傳來林瑞的咆哮聲。
“江若琳,你是不是非要毀了我才甘心?你以爲舉報很威風?沒有我林瑞在實驗室撐着,你算個甚麼東西?”
“你識相點,乖乖去把責任扛下來!否則我們就離婚。”
聽着他氣急敗壞的威脅,我忍不住想笑。
當初要不是我主動退出,將研究成果給他,他那裏有資格當上實驗室的主任。
我爲他付出了自己能付出的一切,當初他的家庭條件不好,連婚房都是我父母出錢購買的。
可隨着他職位越來越高,也越來越不將我的父母放在眼中。
他似乎察覺到我的異樣,不由得放軟了語氣。
“若琳,萬一我因爲這件事情被開除,那我還怎麼養家?所以,這件事由你去認下來是最好不過。”
“反正咱們夫妻一體,沒必要因爲這點小事計較。”
剛剛還義正言辭喊着要跟我離婚的男人,現在倒是跟我夫妻一體了。
我只覺得疲憊不堪。
“林瑞,你知道因爲沒有淨化試劑,這次死了多少人嗎?”
“你知道這羣死者裏面有誰嗎?”
電話那端的男人沉默了一瞬。
下一秒,聽筒中就傳來孫芊芊的聲音。
“瑞哥,這件事都怪我,這個責任也理應該讓我承擔。”
林瑞的注意力被轉移,他不滿的低吼。
“我給你一天時間,明天這個時候,你要是不去研究所認罪簽字,後果自負。”
話音落下,他就掛斷了電話。
這一刻,我是徹底心死了。
2.
這時,手機就不停地響起來。
實驗室的同事全部發信息來讓我去認下這件事。
【若琳姐,瑞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不容易,你忍心看他被處分,前途盡毀嗎?】
【林主任說了,只要你擔下來,他會打點好,處分最多就是降個職,他位置穩了,還能虧待你?】
看着同事一條條發來得信息,我只覺得心寒。
他們爲了幫林瑞,黑白不分,就連那麼多條人命都可以罔顧。
爲了自己的利益,才知他們的冷血無情。
這樣的實驗室,不待也罷。
我直接提交了離職申請。
手機不停地彈出消息,我點進去一看。
全是林瑞污衊我擅自動試劑害死親媽的消息。
他甚至不惜僞造了我簽名的文件。
不少人甚至將我的信息扒出來,全是謾罵我和我爸媽的話。
【這樣的人不配成爲科研人員】
【江若琳,該死的是你們全家】
......
看到網上的評論,我的心一陣一陣地抽痛。
他爲了讓我擔下責任,還真是不遺餘力。
這時,我也明白了。
林瑞還不知道死的是婆婆,以爲死的是我親媽,所以纔會如此狼心狗肺。
我盯着與林瑞的對話框,良久才退出去。
我和他已經走到了盡頭。
我直接通知律師起草了離婚協議。
屬於我的東西他一樣都別想要帶走。
3.
第二天,我剛到實驗室,林瑞迎面就給了我一巴掌。
我捂着臉難以置信地盯着他。
“江若琳,你私自調走解毒試劑,害死了你媽,你還有甚麼臉站在這裏?”
他的話更是讓我腦袋一片空白。
“現在,你媽死了,你爸也老了,你能依靠的人只有我了!識相點,就乖乖去院裏把這件事認下來,我會看在過去的情分上,幫你求情,讓他們從輕處理,聽見沒有?”
我只是愣愣地看着他,彷彿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男人的靈魂有多麼骯髒。
良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所以爲了讓我背這個黑鍋,你就不惜在網上造謠污衊我?不惜僞造我的簽名文件?甚至不惜把我爸媽都拖下水,讓他們被網暴,被詛咒?”
林瑞被我直白的質問噎得一滯,神色閃過不自然:“江若琳,我知道你心裏難過。但人死不能復生,活着的人總要繼續過日子。”
“你認下這件事,大不了我私人賠償你點精神損失費,就當是安慰你了。”
隨後,我手機提示收到林瑞200元的轉賬。
我覺得很可笑,200這個數字硬生生將我的眼睛刺痛。
這麼多條人命,他心中不僅沒有愧疚感,反而理直氣壯地想要買斷我的清白,買斷我的未來?
我實在沒有力氣和他掰扯。
我的聲音異常平靜:“林瑞,我們離婚吧。”
“甚麼?”他難以置信地看着我,“江若琳,你知不知道你在說甚麼瘋話?你離開我,你還能做甚麼,你已經快三十歲了。”
我沒有憤怒,沒有爭辯,直接將離婚協議書從揹包中取了出來。
“沒問題,就簽了吧。”
他看到離婚協議時,楞了片刻,隨後放軟了語氣。
“若琳,剛纔是我太着急了。話說重了,是我不對,我道歉。”
他試圖去拉我的手,被我厭惡地躲開。
“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不至於因爲這樣的小事離婚啊。”
這樣的小事?這麼多條人命在他看來是小事?
他見我不爲所動,話鋒一轉。
“你想想,我們要是離了婚,別人會怎麼看我?他們會怎麼議論我?你讓我以後還怎麼在這個圈子裏立足,我的前途就毀了。”
聽着他這番厚顏無恥的話,我不由得笑出聲。
“你笑甚麼?”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兇狠地盯着我。
“當然是笑你不要臉唄,自己爲了討小三開心做了違規的事情,還要讓老婆去頂鍋。”
林瑞被我戳中痛處,瞬間暴跳如雷:“江!若!琳!我和芊芊清清白白,少用你骯髒的思想來揣測我們。”
此時,孫芊芊眼圈泛紅地站出來:“若琳姐,你怎麼能這麼說瑞哥,我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瑞哥他只是把我當成妹妹一樣照顧,你怎麼能這麼誤會他,污衊他。”
“情妹妹嗎?”我冷冷地打斷她。
林瑞抬手又是一巴掌。
我被他扇得眼冒金星,整個人向後踉蹌了好幾步。
這一次,我沒有捂臉,沒有震驚。
目光冰冷地盯着他:“簽字,不然我就頂着這張臉告訴院長,你不僅出軌還家暴。”
我很清楚,林瑞最看中前途。
他果然猶豫了,死死地將離婚協議捏在手中。
孫芊芊緊張地盯着他。
“江若琳,你確定要離婚。”
“確定。”
“好好好,你不要後悔。”
他快速地簽好名字。
我面無表情地將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收好。
4.
我轉身回到工位上開始收拾東西。
看着桌上我和林瑞的照片,笑容燦爛,如今看來無比刺眼。
我面無表情地取出照片,將他剪下來扔在了垃圾桶。
我將離職交接的文件整理好後,來到林瑞的面前,剛準備開口。
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掛斷電話後,他猛地抬起頭,臉色鐵青:“江若琳,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你親媽現在孤零零躺在太平間沒人管,醫院都打電話來催了,你居然還有心思在這裏搞這些下三濫的手段報復我?你還有沒有一點人性?”
周圍同事看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這時,孫芊芊卻跳出來開口:“瑞哥,你別這樣兇若琳姐了,她心裏肯定也很難受的。只是她現在和你離婚了,孤零零一個人,遇到這種事,肯定慌了手腳。”
“若琳姐,你別怕,我和瑞哥不會不管你的。瑞哥,我們去幫幫若琳姐處理阿姨的後事吧?畢竟,相識一場。”
“聽見沒有?要不是看在芊芊的面子上,我才懶得管你這攤爛事。這是最後一次幫你,趕緊帶路。”
雖然不知道孫芊芊打的甚麼注意,但我也想看看,林瑞看到太平間躺着的人是他親媽,他是甚麼樣的心情。
剛到醫院,孫芊芊打開直播時,我就知道她打得甚麼注意了。
我也不在意,挺直脊揹走在前面。
經過她的引導,網上的風向已經開始轉變。
【原來是這女的不孝,自己媽死了不管,還誣陷別人。】
【利用死人炒作博眼球?真噁心!】
孫芊芊看到直播間的彈幕,嘴角微微上揚。
醫生見到我來了,語氣冰冷:“怎麼又是你?昨天不是跟你說得很清楚了嗎?火化必須直系親屬本人簽字,你沒資格,懂不懂?”
我臉上帶着笑,微微偏頭看向林瑞:“他是死者的人親兒子。”
醫生順着我的目光看向林瑞,先是一愣,語氣更加鄙夷了。
“呵!我在這工作十幾年,見過不孝順的,還真沒見過你這麼離譜的畜生。”
“自己親媽中毒躺在醫院快死了不管,人死了丟在太平間不管,現在倒帶着新歡開着直播來作秀了?真他媽開了眼了。”
林瑞沒接文件,渾身散發着怒氣,他又將怒氣撒向我。
“江若琳,你還愣着幹甚麼?趕緊把字簽了,把這破事了了,聽見沒有!”
眼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積壓已久的情緒在此刻爆發。
我將文件摔在林瑞的臉上。
“林瑞,你看清楚這上面寫着的,到底是誰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