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說話間,寧遠提起那口袋子,輕鬆扛了起來。

這袋子約莫三四十斤重。

然而他順手摸了幾下之後,神色逐漸發生了變化。

不對,這下面好像還有東西......

他又拽了一袋出來,再摸了一下。

居然,還有......

還有一袋......

越來越多......看到寧遠一袋接一袋地掏出來,一共弄出了十幾袋麪粉,牛大山和楊勇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後面跟來的幾個戰士,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

這是啥情況?

他這是從哪挖出來的?怎麼一下就整出這麼多面粉來?

當寧遠把麪粉全部掏出來時,地上已經多了一個坑,大小足夠讓人藏身了。

“排長,沒啦!”

“總共多少袋?”楊勇有點緊張地問。

“我數了,整整十八袋,每袋算三十斤的話,就是五百四十斤。這夠好幾十人喫幾個月的了。”

“五......五百多斤?你是不是數錯了?”

“怎麼可能,十八乘三十不就是五百四十斤嘛!”

到了這個時候,再傻的人也明白了,這些麪粉不可能是一個普通人家能存下來的。

那會是誰放在這裏的呢?

恐怕只有那些家大業大的富戶纔有可能!

麪粉搬回駐地後,大家都圍過來看,看着那一包包白麪,有人嘴都饞出水來了。

一羣人圍着,眼珠子都快貼上去了,趕都趕不走,這可愁壞了楊勇。

不喫吧,大家早就餓肚子了。

但喫吧,萬一是有支持抗戰的村民藏起來的呢,這事就說不清楚了。

這個難題被楊勇甩給了牛大山,牛大山又交給了寧遠。

你找來的麪粉,那這事你就得管!

寧遠自己也很餓,但他也明白排長說的道理,萬一這些麪粉是那些好心大戶埋起來的,不是那種爲富不仁的地主老財呢?

在這事還沒搞清楚前,真不能隨便喫!

否則就傷害了人民羣衆對抗戰的支持。

揣着班長給的兩個玉米餅,寧遠下山了。

附近有哪些大戶好打聽,他就一家家上門問,找到主人,問人家丟了麪粉沒有。

這個方法其實也有講究——人要是心裏有事,在沒防備的情況下突然被問,臉上一般會露出馬腳。

靠着這套思路,寧遠查得飛快。

最後,他在姓白的人家裏,察覺到對方神情有些異常。

對了,就是你了!

他心裏認定目標找到了。

“老鄉你不知道,我們在山上發現了這些麪粉,隊伍裏現在鬧得不行。”

“大家都餓了,可排長不讓動,搞得很多戰士都有意見。”

“你現在就套輛牛車,跟我回去把東西拿回來吧。”

白善人擺手:“小同志,你是弄錯了,我家也沒剩下甚麼糧了,就算有也早喫掉了,誰還特意藏起來?”

“你別裝了,你的表情騙不過我的眼睛。”

“我剛一問你,你眼神就變了,明顯瞳孔收縮,眼光閃了一下,這說明你想編點啥!”

“我就跟你說實話吧,我們八路軍從來不動羣衆一根針一根線。這可是幾百斤的麪粉啊,足夠一家人喫一年的了。我們要真的拿了,那你不是虧了嗎?”

白鄉紳的臉色緩和了許多,笑着說道:“說來也是,麥收之後我確實在山裏藏了一些麪粉。你們既然遇到了,就拿去用吧,也算是我對抗日的貢獻。”

“老人家,我都說這麼明白了你怎麼還不理解呢?我們怎麼能佔老百姓這點便宜呢?”

“你還是痛快一點跟我上去一趟,把這些東西拿回去。”

這時屋裏飄出了飯菜的香味,寧遠肚子開始咕嚕作響,那是燉肉的香氣!

白老頭笑了笑,“看你來得巧,今天我們S了頭豬,就留下來喫一頓,喫完咱再走。”

雖然餓得前胸貼後背,寧遠也不是那麼不懂規矩,他看着手裏的掃帚,想了想,還是說:“那就讓我幫你打掃一下院子,換頓飯喫吧!”

那頓飯喫得真香,香得寧遠褲子都鬆了兩顆釦子。

飯後,白善人帶着幾個人牽了牛車來,車上還掛着一塊豬肉,說是犒勞大家夥兒的。

寧遠勸了好幾回也沒用,也只能隨他去了。

一頓飯時間,兩人聊開了,彼此都親近了不少,白鄉紳一口一個“兄弟”叫得特別親切。

寧遠打着飽嗝摸着肚皮心想:這才叫做軍民一家親。

最重要的是任務圓滿完成,大傢伙也不用爲了這堆麪粉到底是該喫還是不該喫而糾結了。

傍晚時分,一行人終於回到部隊。

楊勇嘴上雖然抱怨幾句,但見人家主動送豬肉來支援,心裏也有點不好意思了。

正當他要把麪粉交給白老頭時,卻被寧遠攔下了。

他悄悄拉住楊勇說:“排長,這路上我也想過了,他說是在山上藏過麪粉,但並沒說清具體地點和數量。我看咱們還是要再仔細確認一下。說不定這山上不止他一個人藏糧食,咱們得小心點,別搞錯人。”

楊勇一聽怒了:“當時在他家你怎麼不問清楚再把人領回來?老人家跑了幾十裏山路不說,還扛了一扇豬來。我現在怎麼說出口?”

寧遠笑着說道:“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屬於你的東西,咱們就拿回來,不該你的就別想着佔。這又不是甚麼丟臉的事兒!你要實在張不開嘴,那就由我來問他,反正我又不欠他甚麼東西。”

“那你先問清楚,我在外面等。”

寧遠沒想到排長一個大老爺們,臉上竟然這麼薄,比小姑娘還扭捏。

他走到院子裏喊道:“白先生,在您把糧食帶走之前,還得走最後一步手續。”

“小夥子,你說吧!”白善人應道。

“我問你幾個問題:你的糧食藏在甚麼地方?一共多少斤?分裝在幾個袋子裏?扎口用的是甚麼繩子?”

“能把這幾個問題說清楚了,麪粉立馬歸你。”

“哈?”白善人一臉懵。

折騰了一天早就精疲力盡了,這時候又被攔下來答題,腦子完全不夠用了。

我心裏還想推辭來着,你偏要拽我去領糧。這會又要我答這奇怪問題!

白善人看着態度溫和的寧遠,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我也說不上來啊,那批糧食又不是我親手埋的,是孫大彪那邊的人乾的。”

“誰是孫大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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