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有戲!

李琪心中頓時一喜,但面上仍是一片肅容。

“這就要問爹爹您了,如今爹爹是百官之首,中書省的左相,位高權重,這等權勢地位不說恆古未有,但怕是也無獨有偶了。”

“只可惜啊,爹爹您志得意滿,可曾想過一句木秀於林?”

聞聲,李善長眉頭皺了皺。

“那又如何?”

他哼了一聲,半點沒有被李琪的狂妄言語給嚇到,木秀於林怎麼了?

想他李善長四十投奔上位,歷經周折,險死還生,窮盡十五載之功終於輔助上位成就了帝王偉業,這纔有瞭如今定鼎天下的大明皇朝。

甚至,就連上位都曾言‘擅長功績’堪比大漢蕭何。

而現在,苦他李善長吃了,罪他李善長也受了。

如今的大明天下歸心,自己身爲百官之首是當朝第一官,縱然是木秀於林,可是問遍滿朝文武,誰人又敢說半個不字兒?

一旁的李琪一瞧李善長抬頭挺胸的模樣,就知道自己個兒的話算是白說了。

迷之自信不是?

“爹,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老話您比我熟。”

“可您聽沒聽過其他的,比如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

李琪一咬牙就來了一句狠的。

果不其然,李善長一聽這話頓時勃然大怒,花白的鬍鬚都顫抖了起來。

“胡說八道,上位乃是千古明君,堪比秦皇漢武,如何是越王勾踐和漢高祖劉邦那等出爾反爾的小人可以比擬的?李琪,此等妄言不可在說,否則的話,信不信爲父真敢抽死你?!”

“我李家一心爲國,陛下曾欽賜‘免死金牌’這等無上殊榮。這等榮寵,恆古未有。”

“李琪,此話是誰交給你說的?”

李善長瞪着自己的兒子,目光冷冽。

若非知曉眼前之人是他膝下的獨子,這一刻,李善長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謀士出身的李善長當然清楚狡兔死,走狗烹的典故,只是上位雄才大略,怎麼可能做出如此讓人寒心之舉,縱然是上位肯,難道就不在乎這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這種話,絕對不是自己那個中庸的兒子能說得出口的。

誰教他的?

聞聲,李琪抿了民嘴沒回答,只是眼中的不屑卻溢於言表。

您老還指望着老朱欽賜的那兩塊免死金牌嗎?

那玩意就跟催命符差不多,真當是甚麼寶貝呢?

如果這玩意真他媽有用的話,那也就沒有後來老李家被滿門S幹誅盡的事兒了。

開玩笑,那可是老朱。

真要翻臉那可是六親不認的主兒,就連他自個兒的結拜兄弟徐達都難逃肥雞噎死的下場,你李善長喝了幾個啊能有這想法?

“爹你別管誰教我的,兒子只問一句,若是陛下真那麼信任李家,爲何會將楊憲此等酷吏抬到了幾乎與您齊平的地步?”

“因爲楊憲是山西太原人,是青田先生劉伯溫的得意弟子,與咱們這些淮西勳貴天然對立,所以在浙東派倒臺之後,楊憲才扶搖直上。”

一句質問,瞬間就讓李善長變了臉色。

他沒想到這種話竟然屢次從自己不懂事的獨子口中說出來,而更主要的是,李琪字字在理,縱然是他李善長從未細想,而此番聽來,卻是細思極恐啊。

“不可能,不可能,咱們李家有從龍之功,從龍之功吶......”

“爲父陪上位南征北戰,歷經寵辱,若非我淮西勳貴集團鼎力扶持,上位縱然是天命授受的真龍天子也未必能夠如願坐上這至尊九五的寶座,爲父不信......”

但話雖如此,李善長聲音發顫,臉色逐漸蒼白。

他是李善長,大明的開國功臣,有定鼎之功。

李善長如何不清楚兒子口中的話入木三分,說的恰如其分。只可惜,如今他李善長身在高位,早已被權勢地位矇蔽了雙眼,縱然下屬有心勸解,他也未必能夠聽得進去。而此刻,李琪一字一句的剖析,李善長如何分辨不出其中的利害關係。

這是陛下對淮西集團產生了怨懟之情啊。

否則的話,

楊憲之流,爲何會登臨朝堂,和他李善長平起平坐。

而陛下爲何又會爲了小輩在青樓鬥毆這種小事鬧上了大殿之上,任憑朝臣們評頭論足,這毫無疑問是在敲打他啊。若非如此,兩個小輩子侄的爭鬥,無非就是意氣之爭罷了,隨口申斥兩句就算頂了天了,怎能登上早朝這等大雅之堂。

簡直細思極恐。

這一刻,縱然是李善長這位百官之首也是遍體生寒。

他這才後知後覺的感覺到,隨着劉伯溫被上位‘賜歸鄉里’,浙東派倒臺,自己率領的淮西勳貴集團日漸跋扈,朝堂上攬權專政,參議李引冰,罷黜楊希聖,獨斷專行,樁樁件件看似風光無限,可上位會怎麼想?李善長四十跟隨上位,最清楚這位主子的品性。

那是出刀的利劍,用短短十五年時間就平定了天下的鐵血梟雄。

上位怎麼忍得了?

而上位之所以到現在還沒動手,怕是在捧S啊,捧S到自己得意忘形,到連‘免死鐵卷’都救不了的地步,纔會快刀斬亂麻。

“錯了,都錯了啊......”

李善長呢喃自語,心神震動,幾乎說不出話來。

一瞬間,李善長身形佝僂下來,心中產生了歸於田野的心思,作爲文臣之首,李善長並不缺乏急流勇退的勇氣。只是這念頭剛起,李善長便在心中否了。

韓國公府是他李善長的韓國公府,而作爲淮西尋貴集團的領袖,他李善長的意志卻並非是自己單獨個人的意志。

縱然他可以辭官不做,但身後的整個集團意志還是會強行推着他走,直至到他日萬劫不復的境地,再無轉圜的可能。

只是該如何是好?

難不成真要讓他捧着當初上位欽賜的‘免死鐵卷’去求上位的寬恕不成?

見狀,李琪搖了搖頭。

熟讀歷史的高材生當然知道這件事基本上就是個死局,自家便宜老子久居高位,多年積累下來的權勢交錯,錯綜複雜,想要全身而退,哪裏有那麼簡單。

不過......

李琪吸了口氣,拱手道。

“爹啊,兒有一計,可保我李家安枕無憂。”

“要不爹,您就先死一回如何?”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