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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了頓，沒說話，只開始收拾家裏扔得到處都是的垃圾。
晶晶衝過來，一腳把垃圾桶踢倒，
“我說了你不準去家長會，你沒聽到嗎？死大媽！”
我心裏一痛，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晶晶揹着人從不喊我媽。
我放下掃帚，直直盯着她，
“我是你媽，爲甚麼不能去？”
晶晶瞪着大眼睛，朝我吼道。
“我和同學說自己媽媽是闊太太，可你就是個送破外賣的，她們要是知道，全部都會看不起我！”
“林晶，我教過你多少次，職業不分貴賤，只要…”
“可你真挺拿不出手的。”
我到嘴邊的話頓時停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晶晶。
晶晶還在奶聲奶氣地數落，
“你沒有正經工作，長得也不好看，最重要的是，你連老公都沒有。”
“他們說，你這種沒結婚就生孩子的女人，是賤貨，生出來的孩子是野種。”
“我不想當野種，也不想要你這個賤貨媽媽。”
說到這，晶晶忽然眼睛一亮。
“要是我不是你女兒就好了，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我真不是你女兒呢？”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恍恍惚惚回到房間裏。
晶晶的話始終在我腦海迴盪。
她從小就頑劣，可我一直努力教育她。
以爲她總有一天能理解我的苦心。
難道真的是我錯了嗎？
第二天出門前。
我把晶晶反鎖在家裏。
不讓她有任何機會跑出去。
整棟樓都聽到她淒厲的哭喊叫罵聲。
說我不是她親媽，她要去找自己親媽。
鄰居試圖勸我，“小雅啊，對孩子的教育不能這麼粗暴，怎麼能把孩子關起來呢？”
我只沉默着離開。
身後傳來陣陣議論聲。
可沒等我送兩小時外賣，我就又接到了上次女警的電話。
晶晶從窗戶跳樓了。
我連外賣服都沒來得及脫，就匆匆趕去醫院。
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聽到晶晶天真開朗的聲音。
“醫生阿姨，你好溫柔啊，你要是我媽媽就好了。”
我推門進去，所有人齊刷刷看向我。
在得知我就是晶晶口中，不負責任的媽媽以後，她們眼裏都帶着鄙夷。
晶晶腳上纏着繃帶，因爲樓層不高，她只輕微扭傷了腿。
我把醫院費用交了，又在女警不信任的眼神中，簽下了保證書。
保證以後再也不把晶晶單獨鎖在家裏。
才把晶晶領回了家。
幫她整理房間的時候，我在她枕頭下摸到一本日記。
記錄着幾個高檔小區媽媽們的信息。
最新一頁寫着，
“聽說最近學校旁邊有人販子，專門把小孩賣給有錢人家當女兒。”
“真希望我可以被拐賣。”
我沉默着把日記塞了回去。
到了家長會前一晚，晶晶一反常態地殷勤。
“你今天的降壓藥，趕緊喫。”
我看着她遞過來的白色藥片。
一眼認出了這是甚麼。
“快喫啊！”
晶晶催促着。
我最終接過，就着水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