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拍婚紗照，男友閨蜜非得霸佔C位。
陳俊峯摟着她肩膀：「禾禾大度點，這樣多有愛。」
買五金時，她算計着錢，讓陳俊峯把錢全都給她買了手鐲。
「包起來！淑清皮膚白，戴這個好看。」
定禮服時，她把我的敬酒服套在身上。
陳俊峯皺眉：「一件裙子而已，別那麼計較。」
結婚前一天，她撕了我的婚紗。
我轉頭定了百萬婚禮套餐。
新娘，我不當了。
1.
好不容易約好的攝影師。
我還沒化完妝，姜淑清挽着陳俊峯胳膊。
非要擠到我們中間。
攝影師沒慣着。
“這位伴娘，我們拍婚紗照的，閨蜜甚麼的還是靠邊站，省的別人以爲是小三，就不好了。”
姜淑清臉色一變，直接撲進陳俊峯懷裏，開始嚶嚶嚶。
“嗚嗚，俊峯哥，書禾姐，是不是不喜歡我啊。有甚麼不滿直接說就好了，怎麼能讓攝影師說我壞話啊。”
陳俊峯立刻心疼地摟住她肩膀，轉頭對我皺眉：“書禾，你大度點行不行？淑清也是好心陪着，一張照片而已，多有紀念意義，計較甚麼？”
“這個攝影師，不是俊峯你找的嗎？”
我擰眉看向兩人。
姜淑清順勢往他懷裏縮了縮，下巴微抬。
“俊峯，有錢人家的小姐，真不好伺候啊。”
我垂下眼睫，遮住裏面的冷意。
別人結婚照甜甜蜜蜜，我的結婚照有三個人。
我第一次覺得，這個婚，也不是非結不可。
幾天後，他們的無恥，再一次刷新我的底線。
買結婚五金那天，姜淑清比我這個新娘還興奮。
看着櫃檯裏的翡翠鐲子，眼睛放光：“俊峯哥！你看這個！好漂亮啊！”
陳俊峯絲毫不帶猶豫，用我準備的全部預算，給姜淑清買了那隻鐲子。
“書禾，淑清難得這麼喜歡。這個鐲子買給淑清吧。”
“你爸媽不是剛給了你張卡嘛，反正你有錢，也不差這點兒。”
我有錢，不但要養着陳俊峯這個小白臉，還的養着他的小三？
當我冤大頭？
我轉身就走，陳俊峯只能刷了信用卡。
可姜淑清根本不滿足。
連我的婚紗，她也要搶。
陳俊峯再一次選擇縱容。
“書禾，一件裙子而已，淑清喜歡，讓給她穿當伴娘服怎麼了？別那麼小氣，大度點。”
“讓給她？”
心裏那座搖搖欲墜的塔，轟然倒塌。
塵埃落定。
“行。”
我忽然笑了，笑得異常輕鬆，甚至抬手幫姜淑清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肩帶，“你喜歡？好啊，送你。”
老公一起送你了。
只要你們能接的下我的大禮。
2.
結婚典禮一週前，我跟爸媽攤牌。
電話裏，我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爸，媽，婚禮，我不想辦了。陳俊峯和他那個‘好妹妹’姜淑清，我忍夠了。”
我把拍婚紗照、買五金、搶婚紗的事。
一樁樁一件件，連着那些細節，全都講給他們聽。
我媽在電話那頭氣得直哭，我爸沉默了很久，最後只說了句：“禾禾，委屈你了。你想怎麼做，爸媽都支持。”
我讓他們幫我做兩件事：取消婚禮通知親戚，預定結婚那天的旅遊團。
“好！”
我爸斬釘截鐵，像是預感到了我的計劃。
掛掉電話，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本市最頂級、以貴出天際聞名的“雲頂”酒店宴會銷售總監的電話。
“李總監，之前詢過價的‘星海之夢’主題婚禮套餐，我要訂下，日期不變。”
電話那頭傳來驚喜又恭敬的聲音：“林小姐您真有眼光！我這就幫您鎖定！定金十萬，您看是刷卡還是......”
“定金沒問題。”
我打斷他，“不過，新郎那邊愛面子，非要自己承擔婚禮費用，合同您找我老公簽字。他這個人啊，就喜歡這種儀式感，覺得這樣才顯得對我負責一輩子。”
“明白明白！”
李總監心領神會，保證當天就能籤合同。
十分鐘後，我就接到了陳俊峯的電話。
畢竟是一百萬的婚禮，他也不敢自作主張。
“書禾，婚禮我打算定下雲頂酒店的‘星海之夢’，你是我最愛的女人，我一定要給你最好的。”
百萬婚禮，花我的錢，給陳俊峯漲面子。
他當然非常樂意。
我詢問價格之後，毫不猶豫答應。
“行，合同你定，我相信你，錢我直接打過去。”
他獻寶似的把合同攤開在我面前，帶着毫不掩飾的得意。
“雲頂的‘星海之夢’！一百萬！我說過要給你一個夢幻般難忘的婚禮！這才叫排面！你就安心等着做最美的新娘吧！”
是啊，籤個字而已，到時候，他就是最有牌面的新郎。
完全默認了，我會像以前一樣，承擔所有的費用。
我第一次意識到，陳俊峯，臉皮真厚。
他花我的錢，就像從自己的口袋掏錢一樣容易。
我看着他那張志得意滿的臉，笑得無比溫柔：“俊峯，你對我真好。”
是啊，真好。
好到親自簽下了自己的“賣身契”。
卻不知道，
3.
婚禮前夜，我住在“雲頂”酒店頂樓的豪華新娘套房。
姜淑清像個陰魂不散的影子，非要擠進來。
穿着從我這搶走的，陳俊峯刷信用卡買的那件裙子。
妝容精緻，頭髮也盤成了新娘樣式。
“哎，書禾，你說你命怎麼就這麼好呢？生在這種家庭，要甚麼有甚麼。不像我，甚麼都得靠自己。”
眼底的嫉妒再也藏不住。
“不過啊，俊峯哥私下跟我說了，要不是看在你家有錢的份上，他才受不了你這大小姐脾氣呢！潑辣又跋扈，一點都不溫柔，哪像我......”
“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打斷了她的喋喋不休。
套房內瞬間死寂。
姜淑清捂着臉，難以置信地瞪着我：“林書禾！你敢打我？！”
“打你怎麼了？”
我甩了甩震得發麻的手腕，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嘴這麼髒，替你爸媽教育教育你。”
她尖叫一聲，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哭着衝了出去。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她去找誰告狀了。
果然，不到十分鐘，陳俊峯就怒氣衝衝地闖了進來。
身後跟着眼圈通紅，一臉委屈的姜淑清。
“林書禾！你發甚麼瘋！”
陳俊峯劈頭蓋臉就吼，“明天就是婚禮！這種時候你打淑清？你讓我媽怎麼看？讓親戚朋友怎麼看？你能不能懂點事，顧全一下大局？體面一點行不行？！”
“大局？體面？”
我差點笑出聲，指着姜淑清。
“她穿着我的婚紗，在我的新娘套房裏，罵我潑辣跋扈，說我靠家裏倒貼你！陳俊峯，這就是你讓我顧全的大局？這就是你所謂的體面？”
“那還不是你先惹她！”
陳俊峯梗着脖子，毫無邏輯地維護。
“淑清就是性子直，說話衝了點，不像你那麼多心眼。你趕緊給她道個歉，這事就算過了！”
“道歉？”
眼前這個差點託付終身的男人，真讓人噁心。
我深吸一口氣，指着門口：“帶着你的‘好青梅’，滾出去。我要休息。”
陳俊峯臉色鐵青：“林書禾！你別太過分！”
姜淑清又開始抽抽搭搭，扯着陳俊峯的胳膊：“俊峯哥，算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該亂說話的......你別跟書禾吵了，明天婚禮要緊......”
陳俊峯被她一拉，似乎找回了點“理智”。
狠狠瞪了我一眼：“看在婚禮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淑清，我們走！讓她自己好好反省！”
他們摔門而去。
房間裏終於安靜下來。
4.
我身心俱疲，一刻也不想在這裏待着。
這對渣男貝·戔女，一次次刷新我的底線。
可想到我的計劃，心裏那點不忿，一點點散去。
我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
裏面掛着，我重新爲自己準備的，比婚紗店裏那件，更加高貴，價值更高的婚紗。
是今早晨，閨蜜連夜空運過來的。
我打開櫃門，忍不住想再看一看，這件我可能再也沒法穿上的婚紗。
畢竟是閨蜜的一番心意，最後穿一次，也算是給我自己一個交代。
可眼前看到的一幕，讓我瞳孔巨震。
潔白的緞面被剪得稀巴爛，變成了一堆破布條，上面還用口紅畫着歪歪扭扭的“貝·戔人”兩個字。
怒火一瞬間衝破天靈蓋，渣男貝·戔女。
既然敢做，那就要承擔後果。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個隱藏的監控APP。
屏幕上清晰地回放着，不久前的畫面：姜淑清躡手躡腳溜進來，拿出藏在包裏的剪刀，帶着瘋狂而快意的笑容，對着我的婚紗又剪又劃，最後掏出那管豔俗的口紅......
很好。
證據確鑿。
我截取保存好關鍵視頻片段，然後撥通了陳俊峯的電話。
電話接通，他語氣依舊不善：“又幹甚麼？”
“陳俊峯，”我聲音平靜無波，“來我房間。立刻。馬上。”
5.
陳俊峯很快來了，臉上還帶着未消的餘怒和不耐煩：“林書禾，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淑清還在樓下哭呢！”
我沒說話，直接把手機屏幕懟到他眼前。
屏幕上，姜淑清猙獰的臉，和刺目的“貝·戔人”二字，清晰無比。
陳俊峯臉上的怒氣瞬間凝固，眼神閃爍，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陳俊峯，”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這是我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我不喜歡姜淑清，從來就沒喜歡過。她像個噁心的蒼蠅一樣，無孔不入地膈應我，挑釁我，現在，她毀了我的婚紗，價值二十萬的婚紗，證據就在這裏。”
我把手機收回，屏幕熄滅，映出他有些慌亂的臉。
“現在，把她趕走。立刻，馬上。讓她滾出酒店，永遠別再出現在我面前。否則，”
我頓了頓，聲音冰冷，“我立刻報警。告她故意毀壞財物。二十萬，夠她進去蹲幾年了。你自己選。”
房間裏死一般的寂靜。
陳俊峯的臉色變了又變。
最終，他抬起頭，用一種輕飄飄的語氣說：“書禾，你至於嗎？一件婚紗而已，壞了就壞了。淑清她......她可能就是一時衝動，小孩子脾氣。你又不缺錢，再買一件不就好了？多大點事啊，別鬧得大家臉上都不好看。明天婚禮要緊！”
他甚至還試圖來拉我的手，被我狠狠甩開。
“小孩子脾氣” “一時衝動”“多大點事”
這可是我的婚禮？是二十萬的婚紗！
那是一個女人一輩子可能僅有的一次婚禮！
你一個月薪不到兩萬的，月光族，憑甚麼這麼輕描淡寫！
“行啊，事不大，才二十萬，你替她賠？”
我看着他的眼，同樣輕描淡寫的說着。
既然你這麼有錢，二十萬都不在乎，肯定樂意幫姜淑清兜底。
陳俊峯臉上，一點點湧上的憤怒。
他猛的拍了一下梳妝檯，我那些昂貴的化妝品，一陣稀里嘩啦！
“林書禾！你甚麼意思？就爲了一件破婚紗，非得要鬧事嗎？”
“別忘了，鬧開了，丟臉的是你爸媽！”
是啊，他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們婚禮邀請的賓客，很多都是爸媽商業上的朋友。
他在賭，這個人，我丟不起！
心口最後一絲溫度也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