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老公和青梅在酒店遭遇火災,

我不顧生命危險把老公救出,

他的青梅卻在被發現時渾身赤裸,雙腿間還纏繞着扭動的蛇。

爲了青梅的名聲,老公對外說青梅早就被救出來,安然無恙,

反倒是我,一直有和蛇廝混的怪癖。

從此,我成了全網嘲諷的對象。

面對我的崩潰和質問,他只淡淡地說:

“雪晴和你不一樣,她要清清白白的嫁人,不能有污點。”

那天,望着這個愛了五年的男人,

我知道,這個婚姻到頭了。

1.

得知裴瑾丞三天後打算和殷雪晴去海邊度假後,我給婆婆打了一個電話。

“媽,我想離婚。”

電話那頭的婆婆只是嘆了一口氣,

“孩子,是阿丞對不起你。”

自從裴瑾丞對外宣稱我有跟蛇廝混的怪癖後,他就再也沒有回過家裏。

可他得知我要搬出去住,卻讓人換了家裏的門鎖。

“你受了傷就在家好好休養。”

“外面的流言蜚語會傷害你,我都是爲了你好。”

原來他還記得,在那場火災裏我爲救他受了傷。

他也知道,我會因爲他的一句話受到多大的惡意和傷害。

可即使這樣,他依舊爲了和蛇廝混的殷雪晴,選擇把我定在恥辱柱上,任人審判。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還沒癒合的傷口上,刺得生疼。

抬手抹掉淚,我望着鏡子裏臉色蒼白的自己,輕聲說,

“寧汐,別再傻了。”

我把簽好的離婚協議書放在一邊,緊接着開始收拾行李。

剛收拾完,裴瑾丞就走了進來,

他目光掃過我的行李箱,眉頭微蹙。

“你又在鬧甚麼?”

他總是這樣,只要不如他心意的事情,都是我在“鬧”。

介意他每天都和殷雪晴打電話兩小時是我在鬧。

在婚禮上不讓殷雪晴穿婚紗是我在鬧。

如今不主動替殷雪晴認下謠言依舊是我在鬧。

從前我總想着,只要我愛他,這些都可以不計較,

可是到現在我才明白,我的忍讓,成了他肆無忌憚傷害我的理由。

“你做了這麼多對不起我的事,困住我,讓我失去自由。”

“怎麼,我連收拾東西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裴瑾丞一怔,許是沒想到我會這樣說。

他眼底劃過一絲愧疚,卻一句話都說不出。

就像火災那天,我爲了救他,手臂大面積燒傷,嚴重到需要植皮。

他也只是每天守在殷雪晴的病房外,生怕她想不開。

“阿丞,你會不會覺得我髒了?”

裴瑾丞握着她的手,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胡說甚麼,你永遠是乾淨的。”

下一秒,他轉頭看見站在走廊盡頭的我,

沒有一句問候,只是在沉默過後平靜的把門關上,不讓殷雪晴看到我。

多麼感人的守護。

如果我不是裴瑾丞的妻子,

一定會爲這份“深情”動容。

只可惜,我是。

他也不配。

眼前的男人沉默片刻,纔像突然想起來甚麼。

“對了,再過三天媽就要回來了,你去她那裏住幾天吧。”

“換個環境,你能放鬆一下心情。”

“有媽照顧你,我也更放心。”

他是可以放心。

放心和他的小青梅一起去海邊度假。

幾個月都不用回來。

可他卻不知道,一直在國外安度晚年的父母,爲甚麼要突然回國。

更不知道,他對我做出豬狗不如的事,

他父母已經都知道了。

我冷笑一聲,沒有反對。

畢竟,是我求他母親回來的。

因爲我清楚,僅憑現在的自己,

我根本逃不出裴瑾丞的手掌心。

見我沒說話,他走過來,伸手想碰我的頭髮,卻被我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語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

“小汐,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所以你做甚麼我都不會怪你的。”

“等阿雪情緒穩定了,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這樣的話,我聽得耳朵都起了繭子。

即便他現在說得再真誠,只要殷雪晴一句話,他就會把對我的承諾忘得一乾二淨。所以他的話,我再也不會信了。

還有三天。

我就再也不用聽他虛僞的承諾了。

2.

說好在我離開前都會在家陪我的裴瑾丞還是去了殷雪晴那兒。

她說做了噩夢,他便以“怕她再受驚嚇”爲由,連夜趕了過去。

戀愛三年,結婚兩年,我曾無比確信裴瑾丞愛我。

直到殷雪晴從國外回來,

那個會記得我生理期、會笨拙熬紅糖水的男人,眼裏就只剩下另一個人的喜怒哀樂。

我也被關在這棟名爲家的牢籠裏,一點一點消磨着對他的愛意。

從最初的歇斯底里,到如今的麻木不仁,不過用了半年。

所以,是時候離開了。

裴瑾丞離開的第二天早上打來了電話,說晚上親自下廚,作爲給我的補償。

可直到深夜,我收到的只有裴瑾丞的道歉短信。

“小汐,對不起,公司臨時有事,不能回去和你一起喫飯了。”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連失望都顯得多餘。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是閨蜜發來的消息,附帶着一張偷拍到的照片,

裴瑾丞的車停在一家溫泉酒店門口,他正小心翼翼地扶着裹得嚴實的殷雪晴下車,兩人的影子在路燈下拉得很近。

閨蜜說:

“網上都在傳,殷雪晴受了驚嚇,裴瑾丞特意帶她去散心。”

“還有人扒出你以前養過寵物蛇的照片,說你果然......”

後面的話我沒看,直接按滅了屏幕。

養過寵物蛇是真的,那是大學時做動物保護志願者領養的,早就在畢業時送給了專業機構。

可在裴瑾丞那句“她有怪癖”的鋪墊下,連陳年舊事都成了釘死我的鐵證。

門鈴突然響了,是裴瑾丞讓人送來的“補償”。

打開盒子,甜膩的奶油上只有個用巧克力醬畫的蛇,吐着信子,看得人一陣反胃。

不用想也知道,這是殷雪晴的手筆。

我正準備讓保鏢拿走,門外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裴瑾丞回來了,身後跟着裹着他外套的殷雪晴。

“小汐,雪晴說想來看看你,怕你一個人在家害怕。”

殷雪晴怯生生地探出頭,眼神是藏不住得意,

“姐姐,你是不是不歡迎我?”

“我只是在那次火災裏留下了陰影,害怕一個人在家,以爲姐姐你也是這樣......”

她說着,眼圈就紅了,下意識往裴瑾丞懷裏縮了縮。

裴瑾丞立刻摟住她,皺眉看我,

“小汐,阿雪也是一片好意,你別擺臉色。”

“當初要不是你先跑出來,沒管阿雪,她也不至於一直到現在身體也不好。”

我看着他懷裏那個楚楚可憐的人,突然想起火災現場,

我不顧危險把已經昏迷的裴瑾丞拖出火場,沒有顧上一牆之隔的殷雪晴。

當時我是救他一命的救命恩人。

而現在,我成了那個“先跑出去”的自私鬼。

我聲音很輕,卻帶着前所未有的平靜,

“這是我家,”

“不歡迎外人。”

殷雪晴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跟你說聲謝謝......”

裴瑾丞出聲打斷,

“夠了。”

“雪晴身體不好,你別刺激她。”

“再說這個房子是我買的,她留下怎麼了?”

裴瑾丞的一句話斷了我對這個家的最後一絲留戀。

他轉身去廚房拿餐具,留我和殷雪晴站在客廳裏。

她擦了擦眼淚,湊近一步,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寧汐,你看,他信我,不信你。”

“就算你沒被燒死,這個家,你也待不下去了。”

我看着她嘴角那抹隱祕的笑,

突然明白一切,那場火災不過是她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裴瑾丞端着盤子出來,把一塊最大的蛋糕遞給殷雪晴,柔聲說,

“喫點甜的,能好受些。”

然後纔想起甚麼似的,把剩下的一小塊推到我面前。

客廳的暖光落在他臉上,曾經讓我心動的輪廓,此刻只剩陌生。

我拿起那塊小蛋糕,丟進了垃圾桶裏,

和裴瑾丞有關的任何東西,我都不想要了。

還有兩天,我就會徹底離開。

這裴夫人的位置,誰想要,就拿去吧。

3.

裴瑾丞和殷雪晴喫完蛋糕,纔想起了我的存在。

殷雪晴依舊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

“姐姐,天不早了,你趕緊去洗漱休息吧。”

明明是在我家,卻好像我纔是客人。

到了樓上,裴瑾丞下意識跟着我進到主臥,卻在門口被殷雪晴叫住。

“阿丞,這個屋子好暗,我有些害怕。”

裴瑾丞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頭髮,

“是不是對火災的事還有陰影?我陪你一起睡。”

他們成雙入對的走進房間,留下我一個人。

我突然不明白,

裴瑾丞既然愛殷雪晴,爲甚麼要和我結婚,又爲甚麼不和我離婚?

第二天上午,我被門鈴聲吵醒。

等我下樓,殷雪晴已經把她的父母放了進來。

看到我,殷母的臉上滿是鄙夷,

“果然是恬不知恥的賤人!結婚好幾年生不出孩子不說,還當着所有人的面跟蛇幹出那檔子事。”

“我要是你的父母,早就羞的去死了。”

殷父皺着眉,嫌惡地瞥了眼我,

“跟這種人廢話甚麼,看一眼我都嫌髒。”

說完,他們就開始自顧自地往樓上搬行李。

客廳只剩下我和殷雪晴時,她終於卸下了那副楚楚可憐的僞裝。

“寧汐,你看,全世界都知道你是個賤人了。”

她抬手撫過自己的小腹,笑得意味深長,

“再過不久,我就會生下屬於阿丞的孩子。”

“到時候,你覺得在這個家裏你還有位置嗎?”

我盯着她隆起的小腹,笑得譏諷。

這就是裴瑾丞口中清清白白的感情,清白到已經有了孩子。

我看着她得意的樣子,只覺得沒意思。

我側身想繞開她,她卻突然尖叫一聲,直直往地上倒去。

“啊——”

她的父母立刻從樓梯上衝下來,殷母一把將我推開,指着我的鼻子罵道,

“你這個毒婦!雪晴懷着孕呢,你也敢推她!”

殷雪晴躺在地上,捂着肚子哭得梨花帶雨,

“媽,不怪姐姐......是我自己沒站穩......”

就在這時,門鎖轉動,裴瑾丞推門進來。

我剛要開口解釋,殷母已經撲上來撕扯我的頭髮。

“你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你就是想害死我們雪晴的孩子!”

“放手!”

裴瑾丞趕緊出聲阻止,上前查看我的傷情,

他的眼底還沒來得及閃過心疼,就被殷雪晴的痛呼吸引。

殷雪晴撲進他懷裏,一臉害怕的捂着自己的肚子。

“阿丞,我現在懷孕了,做甚麼都不方便,所以纔想讓爸媽來陪陪我。”

“可姐姐看到後,突然動手打了我......”

我摸了摸被抓傷的臉頰,指尖沾着溫熱的血。

而裴瑾丞懷裏的殷雪晴卻連裙角都沒髒。

裴瑾丞用爲難的眼神看向我,

我知道他是想要我像之前那樣,主動遞上臺階,說自己錯了。

這樣他就能心安理得的站在殷雪晴的身邊,爲她撐腰。

曾經說要護我一生的承諾猶在耳畔,

可當我最需要依靠時,他卻擋在別人身前。

或許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他心中永遠爲青梅留着一席之地,

而我只能一次次退讓,一遍遍心寒。

但也沒關係了。

明天以後,我會徹底退出他的世界。

4.

殷雪晴怕孩子出事,催着裴瑾丞送她去醫院。

裴瑾丞扶着她起身,目光掃過我狼狽的模樣,嘆了口氣。

“小汐,我先帶阿雪去醫院。”

“媽從國外回來了,等我回來,就把你送去她那。”

“你不在,叔叔阿姨也能住的舒心些。”

對上裴瑾丞的視線,我突然想起結婚那天,他舉着戒指說“以後你就是這個家唯一的女主人”。

可現在他爲了別的女人,要我搬離這個家。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笑,

“好啊。”

“我正好也想換個地方。”

裴瑾丞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痛快。

但他好像也感應到了甚麼,突然和我表忠心。

“小汐,你放心,你永遠都是我的妻子。”

“等大家都忘記你那件事,我會再把你接回來的。”

我冷笑一聲,

“我哪件事?”

“和蛇廝混完又給有婦之夫生孩子的事嗎?”

“裴總還是別甚麼都往我身上扣了,我可擔不起這大鍋。”

裴瑾丞的臉色一僵,又想說甚麼的時候,

我卻先他一步指了指玄關角落那個的行李箱,

“行李我早就收拾好了。”

“麻煩裴總讓人幫忙搬一下。”

裴瑾丞有些怔住,可我已經穿上外套,朝外走去,

“正好我也想去媽那裏住幾天。”

聽到我的回答,他鬆了一口氣,

招呼保鏢把我的行李放進後備箱,

而他還要帶他的小青梅去醫院檢查。

殷雪晴降下車窗,朝我揮了揮手,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我坐進出租車,看着這棟住了兩年的房子漸漸遠去。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裴瑾丞發來的消息,

“小汐,等阿雪的事情處理完,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別胡思亂想,我心裏有你。”

“到了媽那裏好好休息,等我接你回來。”

我盯着屏幕上那些字,突然覺得很陌生。

這個男人,

用五年的溫情織了一張網,又親手用一把火將網燒成灰燼,

現在卻還想用幾句空話來修補。

我刪掉了對話框,把他的所有聯繫方式一併拉進了黑名單。

車窗外的風灌進來,帶着冬天的涼意,卻讓我覺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再見了,裴瑾丞。

我們之間,到此爲止了。

我坐上飛機的同時,裴瑾丞接到了殷母的電話,

“瑾丞,好消息啊,你終於可以娶雪晴爲妻了!”

裴瑾丞心裏閃過一絲不安,

“甚麼意思?”

殷母喜悅的聲音依舊從手機那邊傳來。

“寧汐那個賤人走之前把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放家裏了。”

“等你簽了字,三十天後就可以領離婚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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