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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命先生說,我二十五歲生辰那天,會有一場死劫。
爲此,九皇子找來十八個女孩,經過五年訓練,挑選出一個最像我的人,爲我擋災。
病榻前,他握着我的手,眼眶泛紅。
“曦月,我絕不會讓你死在二十五歲,你要和我白頭偕老。”
就算我不能生育,他也決不納妾,哪怕被皇上冷落,斷了繼位的可能。
“曦月心思敏感,只有一生一世一雙人,才能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後來,我卻看見他抱着我的替身,聲音哽咽。
“如果你不用爲她擋災,該多好。”
大師臨死前,終於斷言我的劫難有辦法化解。
我笑了,問他,
“可不可以不告訴九皇子?”
......
我正在喝藥,女子銀鈴般的笑聲傳來。
“月姐姐,今天的廟會可真熱鬧!”
夏皎皎風一樣跑進來,興致勃勃向我分享廟會上的盛景。
謝遲就那樣看着她笑,臉上掛着淡淡的寵溺。
看見我的目光,他才輕咳一聲,把一個荷包放在我的手心。
我接過荷包,心情複雜。
像這樣的荷包,擺了滿滿一衣櫃。
都是謝遲送我的禮物。
時至今日,他對我的好,已經成了例行公事一般。
而夏皎皎捧着一個流光溢彩的水晶球,滿臉開心。
“我聽說這是南洋的寶貝,阿遲你對我真好!”
我攥緊被子,呆呆看着他們。
謝遲曾經最討厭其他異性的靠近。
有個丫鬟心思不純,只是倒茶的時候碰了一下謝遲的手指,就被他打了板子,逐出府去。
而如今,看着夏皎皎有意無意緊貼謝遲的身體。
我的胸口難受得厲害,像是離水的魚,喘不上氣。
“怎麼了,曦月?”看見我的異樣,謝遲還以爲我是因爲沒能出門而難過。
他愛憐地摸摸我的頭,
“外頭風大,你若是受了涼又要十天半個月纔好,我會心疼的。”
夏皎皎打斷他: “阿遲,書房還有客人。”
謝遲一拍額頭,“差點忘了,多虧有你。”
夏皎皎隔着謝遲,向我投來一個勢在必得的笑。
我咬着脣,拉住謝遲的衣袖,問他能不能忙完了來陪我。
謝遲面帶猶豫: “我可能會很久,別等我了,乖。”
不等我開口,夏皎皎就嬉笑着拉謝遲離開,而他無奈搖頭,笑她的淘氣。
最近謝遲以公務繁忙爲由,很少來陪我。
自從我上次溜去書房找他,卻撞見他和夏皎皎抱在一起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去打擾。
丫鬟蓮心見我鬱鬱寡歡,去了後廚讓他們多做些我愛喫的菜。
黃昏時,我剛走到飯廳,就聽見裏面的聲音。
“九殿下,您不用爲我四處奔走了,能替宋小姐擋災,是我的福氣。”
“別這樣自輕自賤,一定有辦法破解的。你是夏皎皎,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謝遲的話擲地有聲,我聽得心中酸澀,推開門。
“姐姐終於來了,我們等你半天了!”
說話的口氣,彷彿她和謝遲纔是一對。
視線落到滿桌的紅彤彤,小蘭沒忍住:
“奴婢明明讓廚房做了小姐愛喫的菜,怎麼都是辣的?您不能喫辣啊!”
謝遲看出我的失落,拉着我坐下。
“皎皎想喫辣,不過我特意吩咐廚房給你做了清淡的。”
我看着面前的清炒芹菜,突然間就沒了胃口。
他早就忘了,我對芹菜過敏。
“我不餓,你們先喫吧。”
我起身要走,夏皎皎卻一咬牙,跪了下來。
“是我不好,沒有資格和殿下用餐,姐姐彆氣壞了身體,我這就走。”
倔強的小白花難得低頭,別說謝遲了,我都忍不住心疼。
謝遲扶她起來,語氣也低沉下去。
“曦月,皎皎無意冒犯,你沒必要這樣咄咄逼人吧?”
他話沒說完,夏皎皎突然乾嘔起來。
她的丫鬟快言快語,“我們小姐懷孕了!”
我如遭雷擊愣在原地。
謝遲欣喜若狂,炙熱的目光幾乎要將夏皎皎揉進身體裏:
“這樣大的事,你怎麼不早點和我說!”
他扶着夏皎皎就要離開,腳步一頓。
“曦月,你先回房等我。”
我已經記不得自己是怎麼回房的了,直到聽見蓮心小聲的呼喚。
回過神來,滿臉是淚。
接過蓮心端來的符水,一飲而盡。
這是大師爲我調製的祕方,喝夠七七四十九天,便可躲過二十五歲的死劫。
喝完藥,我帶着蓮心出了府,直奔碼頭。
夜色降臨,岸邊停靠着一艘精美的小船,我問船伕: “你這船,去不去江南?”
長身玉立的男子回頭看我,我才發現這人生得容貌俊美,一雙桃花眼風流倜儻。
做船伕真是可惜了。
距離我的生辰還有七天。
摸出銀子放在他的手裏。
“七天後,在這裏等我,到了江南多付你一倍價錢。”
死劫破解的消息,我不準備告訴謝遲。
如果謝遲不能許我一生一世一雙人,那不管生還是死,我都不想待在他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