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鳳還巢:攝政王的掌心嬌
第二章 生辰宴上,鋒芒初露
與攝政王季相禮的婚約定下的第三日,恰逢蘇沐遮的“生辰宴”。前世這場宴席,是她作爲“未來太子妃親妹”風光的開始,也是我因嫉妒她“搶走”季玄祁關注而失態淪爲笑柄的轉折點。今生,我倒要看看,這對“重生”的野鴛鴦,能唱出甚麼新戲。
宴席設在相府後花園,花團錦簇,賓客盈門。我剛踏入園中,一道帶着濃濃譏誚的聲音便刺耳地響起。
“喲!這不是我們未來的太子妃,蘇沐禾大小姐麼?” 季玄祁的狗腿子,四皇子季玄琮搖着扇子,一步三晃地擋在我面前,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惡意。“不對不對,瞧我這記性!現在該叫‘攝政王妃’了?嘖嘖,蘇大小姐這變心的速度,比翻書還快啊!怎麼,追了我皇兄六年,眼看沒指望了,就趕緊攀上他舅舅的高枝兒?可惜啊可惜,攝政王殿下何等人物,能看得上你這等......”他話未說完,眼神在我身上掃視,滿是鄙夷。
季玄祁就站在幾步開外,冷眼旁觀。聽到“攝政王妃”四個字,他本就陰沉的臉色更是黑如鍋底。四皇子的話,顯然戳中了他最敏感的那根神經。
“蘇沐禾,”季玄祁的聲音帶着壓抑的怒火,彷彿我做了甚麼十惡不赦的事,“婚約已定,板上釘釘!你如今頂着‘攝政王妃’的名頭招搖過市,是想讓滿京城的人都看我季玄祁的笑話嗎?你就如此迫不及待地向我示威?非要像個甩不掉的影子一樣追着我,讓所有人都知道你蘇沐禾水性楊花、見異思遷?”
那厭惡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針,狠狠扎進我的眼底。瞬間,我彷彿又回到了前世那個絕望的雨夜。我跪在冰冷的石板上,額頭磕得鮮血淋漓,只爲求他看一眼我父親通敵的“證據”是僞造的。而他,就是用這樣冰冷、嫌惡,彷彿看甚麼髒東西的眼神睥睨着我,最終冷酷地吐出“斬”字。
心臟被無形的巨手攥緊,窒息般的疼痛蔓延。我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將翻湧的血腥氣壓回心底。再睜眼時,眸中只剩下淬過寒冰的平靜。
“四殿下慎言。”我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周圍豎着耳朵的賓客耳中,“我與攝政王殿下婚約已定,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合乎禮法。至於太子殿下......”我轉向季玄祁,脣角甚至勾起一絲極淡的、帶着憐憫的笑意,“請放心,以後不會再有人看你笑話了。”
我微微一頓,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或好奇或譏諷的臉,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因爲我蘇沐禾,從未將嫁你季玄祁,視爲榮耀。從前是年少無知看走了眼,如今清醒了,自然不屑。”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花園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季玄琮張着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季玄祁更是瞳孔驟縮,滿臉的難以置信,彷彿聽到了天底下最荒謬的笑話。
短暫的死寂後,是壓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嗤笑聲。那些世家公子小姐們交換着眼神,彷彿在說:看吧,蘇沐禾果然瘋了。追了太子六年,鬧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好不容易得償所願(雖然是替嫁),現在居然說不屑嫁?真是天大的笑話!欲擒故縱的把戲玩過頭了吧?
季玄祁顯然也是這麼想的。最初的震驚過後,他臉上迅速被一種被羞辱的憤怒和篤定的輕蔑取代。他上前一步,帶着一股迫人的氣勢,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我,嘴角噙着冰冷的嘲弄:
“蘇沐禾,六年了,你的劍舞沒見長進,琴棋書畫還是稀鬆平常,心胸度量更是狹隘如針孔!倒是這令人作嘔的、欲擒故縱的把戲,學得爐火純青!怎麼,知道得不到我的心,就換這種方式來引起我的注意?你以爲這樣故作姿態,我就會多看你一眼?”
他眼中閃爍着一種病態的得意,彷彿看穿了我所有的“把戲”:
“婚書已昭告天下,白紙黑字寫着你蘇沐禾的名字!本月十五,季家與蘇家聯姻!你不嫁給我,還能嫁給誰?這京城上下,誰不知道你蘇沐禾爲了嫁給我,早已將女子的矜持臉面丟盡?除了我季玄祁念在蘇相的面子上願意‘收留’你,還有哪個男人敢要你這種不知廉恥的女人?怕是早就沉塘百遍了!”
他刻意拔高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鞭子,狠狠抽在“過去的蘇沐禾”臉上,也試圖抽碎我此刻的平靜。
“聽着,”他湊得更近,氣息帶着令人作嘔的壓迫感,聲音壓低卻字字如刀,“看在你爹識相交出兵權的份上,我會給你一場風風光光的婚禮,十里紅妝,該有的體面一樣不少。但你給我記住——我的心,永遠只屬於一個人!那個人,絕不可能是你蘇沐禾!”
我心中警鈴微震。不對!前世的季玄祁,至少在明面上,對我還維持着基本的客氣和疏離,遠不到如此刻薄惡毒、針鋒相對的地步!他此刻言語間對我的恨意和羞辱,遠超他前世對“厭棄”之物的態度!除非......他也記得前世?記得我撞破他和蘇沐遮私情時的憤怒?記得刑場上我那淬毒的眼神?
這個念頭剛起,一道嬌弱委屈、帶着哭腔的聲音便適時響起:“太子哥哥......長姐......”
只見蘇沐遮穿着一身素雅卻處處透着心機的月白長裙,嫋嫋婷婷地從花徑那頭走來。看到季玄祁與我站得極近(實則劍拔弩張),她那雙水盈盈的大眼睛裏瞬間蓄滿了淚水,貝齒輕咬下脣,一副泫然欲泣、心碎神傷的模樣。她停在幾步開外,望着我們的方向,淚珠恰到好處地滾落,嘴角卻強撐着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祝福”笑容:
“太子哥哥,長姐......恭喜你們......即將大婚。今日......是沐遮的生辰,就讓我......這個做妹妹的,替你們......許個願吧......”她哽咽着,聲音破碎,“願......願你們......白頭......偕老......一世......歡喜無憂......”
話未說完,她猛地以袖掩面,彷彿承受不住巨大的“悲傷”,轉身踉蹌着跑開。那背影,脆弱得如同風中飄零的白花。
“沐遮妹妹真是至純至孝啊!”
“是啊,嫡姐大喜,她比誰都難過,卻又強顏歡笑送上祝福......”
“蘇相府的家風,果然清正!”
周圍立刻響起一片虛僞的讚歎聲。
只有我知道,她不是在爲我“難過”,而是在爲自己重生一世,依舊只能頂着庶女身份,眼睜睜看着“太子妃”之位旁落而憤恨不甘!她這齣戲,是演給季玄祁看的,更是演給在場所有可能影響輿論的人看的!
果然,季玄祁像是被觸動了逆鱗,猛地將我狠狠推開,力道之大讓我踉蹌了幾步才站穩。他看我的眼神如同在看一條毒蛇,咬牙切齒地低吼:
“毒婦!看你做的好事!” 說罷,他毫不猶豫地朝着蘇沐遮消失的方向追去,留下滿園賓客對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