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謝清月是京圈出了名的瘋批,瘋到五年前林星河提出分手時,她在身上捅了十幾刀只爲挽留他。
瘋到爲了嫁給他,不惜和整個家族鬥爭,三年未踏入過家門,險些將親生父親活活氣死。
可就是這樣一個愛他入骨,連命都可以捨棄的女人,卻在婚後第三年愛上了她的心理醫生溫子陽。
他的父母撞見謝清月和溫子陽在路邊接吻,罵了溫子陽一句小三不要臉。
謝清月便直接將他們扣押在人來人往的街頭,給溫子陽下跪磕頭道歉。
林星河趕到時,只見謝清月親暱地靠在溫子陽的懷裏,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地望着他的父母。
而他的父母就跪在他們的腳邊,被保鏢按着強行咚咚咚地磕頭。
兩人身形搖搖欲墜,額頭上一片青紫血污,滿身狼狽,尊嚴碎了一地。
四周圍滿了人,正在對着他的父母指指點點,有人直接用手機開啓了直播,正在數着數。
“997。”
“998。”
“999......”
林星河氣到渾身發抖,朝着他們衝了過去。
“謝清月!住手!快給我住手!”
他一把將那些保鏢推開,將父母小心扶住,紅着眼眶扭頭看向謝清月。
“謝清月!他們是我的父母,你怎麼可以這樣對他們?!”
謝清月居高臨下望着他:“星河,他們罵我的男人,就等於罵我。打我謝清月的臉,自然是要付出代價的,就算是你的爸媽,也不能例外。”
林星河抬手指向溫子陽,渾身發着抖,顫着嗓音質問:“他不是嗎?將有夫之婦摟在懷裏,他不是不要臉的小三是甚麼!”
圍觀的人羣一聽這話,頓時議論起來。
“嘖嘖還真是小三上位啊?”
“這麼狠,連原配的爹媽都不放過?”
溫子陽頓時一臉委屈地看向謝清月:“清月,我是爲了給你治病才陪在你身邊,等你病好了我就會離開。如果你的丈夫不能接受,我現在就走也可以!”
謝清月的臉色頓時一沉,一把將溫子陽拉回來扣緊在懷裏。
她強勢地哄着:“你想去哪?除了我身邊,你哪也不能去!”
再回眸時,看向林星河的眼神帶着冷戾:“星河,你真是不乖,總是不喫教訓不長記性。”
她眼神看起來極爲危險。
林星河下意識將父母護在身後,防備地看向她:“謝清月,你要做甚麼?”
她俯視着他:“既然你爸媽這麼喜歡喊人小三不要臉,那不如就把這幾個字刻在他們臉上,讓他們也嚐嚐被人說小三不要臉的滋味如何?”
林星河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不......不要!”
謝清月眼神微眯,微抬下顎,對保鏢示意。
一個保鏢直接將他的雙手製住,另外幾人去抓他的父母。
兩人本就嗑了九百多個頭,整個人昏昏沉沉,毫無反抗之力。
林星河看着父母屈辱的樣子,崩潰道:“謝清月,我錯了,我不該罵他。你別傷害我爸媽,我求你了。”
他拼命哀求着,然而謝清月卻無動於衷。
“星河,晚了。今天不給子陽出這口氣,以後豈不是誰不高興了都可以隨便罵他幾句?我的男人,可受不得這種委屈。”
她竟是要拿他父母來S雞儆猴,給溫子陽立威?!
說着,她對着保鏢冷喝:“還愣着幹甚麼,動手!”
保鏢直接將他的父母壓制住,掏出匕首就開始在兩人臉上寫字。
父母躺在地上,看着林星河默默流淚。
“星河......錯了......我們錯了......都怪我們不該答應讓你娶這種禽獸啊......”
林星河哭着搖頭,拼命掙扎着:“住手!給我住手!!!”
他太過用力,導致雙手脫臼。
然而鉗制住他的保鏢卻力氣更大,根本沒有鬆開半分。
林星河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保鏢在父母臉上一筆一劃將字刻完。
媽媽臉頰分別刻着“小三”,爸爸臉上分別刻着“不要臉”。
他的父母都是大學教授,德高望重了一輩子,哪曾受過這樣的屈辱。
保鏢鬆開他,林星河衝到爸媽身邊,看着兩人眼底的絕望,悲痛地跪在了父母面前。
“爸媽......對不起......都是我連累了你們......”
一道冰冷身影在他身側蹲下。
林星河木然看向她。
謝清月穿着一身紅色長裙,脖子上搭配的絲巾還是早上纏着他給她系的。
連身上有幾顆痣他都一清二楚的女人,曾經愛他如命的女人,此刻是那樣的陌生。
謝清月將他脫臼的手推了回去,抬手拍了拍他的臉頰,像是拍一隻寵物狗。
“星河,我說過,子陽是我的心理醫生,他和我在一起是爲了給我治病。你們對他放尊重些,等我的病好了,我自然會將他送走的。”
“你從前不是最想我趕緊把病治好嗎?那就乖一點。”
她的眼神掃過他的父母,眼底的警告昭然若揭。
林星河立刻激動道:“我聽你的,我甚麼都聽你的!我乖!你別動我爸媽!”
“這纔是我的乖乖。”
謝清月這才滿意起身,直接抱着溫子陽轉身離開。
林星河鬆了口氣,卻沒注意到父母看見他卑微祈求時,眼底的決然。
街道上看戲的人散去,只剩下他們狼狽的一家三口。
林星河擦了擦淚,看着滿臉血污的父母,強裝堅強道:“爸媽,我這就帶你們去醫院治療,給你們請最好的醫生,一定不讓臉上留疤。”
父母兩人對視一眼,而後攙扶着站了起來。
母親抬手,溫柔地摸了摸他的臉頰,輕聲道:“星河,別自責,這不是你的錯。發生了這樣的事,爸爸媽媽沒臉見人了,我們......也不想拖累你......”
林星河心中生出幾分不好的預感。
“媽,你別說這種話,你們怎麼會拖累我呢,都怪我眼瞎看錯人,害了你們。你們放心,我會和謝清月離婚,帶你們離開......”
母親苦笑,望着林星河的眼神溫柔又不捨:“對不起寶貝兒子,爸爸媽媽跑不動了......何況,謝清月怎麼會輕易放你走,爸媽不想成爲捆住你的藤蔓。”
在媽媽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媽媽突然一個用力直接推在了林星河肩上。
林星河被推得往後趔趄,臉色大變,下意識伸出手去抓母親的手,卻只從指尖擦過。
他大喊:“媽!不要!”
然而爸爸已經拽住媽媽的手,兩人毫不猶豫朝着馬路上衝去。
一輛大貨車恰好駛來,兩人直接衝到大貨車前面,下一秒便是......
砰!
兩道身影手拉着手,一同被大貨車撞飛,摔倒在地。
道路瞬間陷入混亂,鳴笛聲驚叫聲怒罵聲竄入耳內。
林星河卻甚麼也聽不見,只能看見爸媽被撞到扭曲的身體和咳出的鮮血。
他一步步走到父母身側,雙腿一軟,咚地跪了下去,眼淚斷了線。
“爸......媽......別丟下我好不好......別丟下我......”
爸媽的眼中帶着解脫,媽媽輕聲道:“星河,沒人能再利用我們捆住你了,逃吧......向自由逃去,別回頭......”
媽媽抬手,似乎想摸一摸他的臉頰安慰他,卻沒能抬起,就墜了下去。
“爸!媽!”
救護車趕了過來,卻只是搶救了一會兒,就宣告了兩人已經死亡。
林星河抱着爸媽的屍體,悲痛欲絕。
屍體被送到殯儀館,林星河將父母的屍體火化,尋了個墓地下葬,在墓地跪了一整夜。
直到天光微亮,他才借了墓園工作人員的手機,撥出了那個一直記在心底的號碼。
“我要你幫忙,給我一份假死藥。”
對方默了幾秒,才道:“總算想通,捨得離開她了?”
林星河白着臉望向墓碑上父母的照片,語氣澀然。
“只怪我醒悟的太晚,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對方溫聲道:“我在國外,東西半小時後派人送到。”
半小時後後,果然有人將藥送到了墓園門口。
女人恭敬道:“林先生,傅小姐吩咐,這藥要連喫四天才起效果,一天一粒。”
林星河看着掌心小小的四粒藥丸,毫不猶豫地抬手喫下了第一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