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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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她竟然堂而皇之地將我丈夫的名字打在上面製造噱頭！
她竟然真的要在我未婚夫慘死的當天晚上修復張強？
還直播？
就在我和她斷絕關係的幾個小時之後！
我顫抖着手指，點開了直播間。
直播畫面跳轉出來。
沒有音樂，沒有開場白。
背景是她那間我再熟悉不過的工作間。
無影燈下，冰冷的金屬操作檯散發着寒光。
臺子上覆蓋着白布，勾勒出一個人形。
而直播的鏡頭就聚焦在那白布覆蓋的頭部區域。
一直戴着乳膠手套的手突然出現在畫面中。
穩定得可怕。
一點也不像是剛剛在案發現場和我對峙過。
她冷靜地掀開了白布的一角。
張強那張徹底被毀壞的臉，就這樣高清無碼地出現在鏡頭前。
甚至......比我在現場看到的還要清晰和殘酷。
視覺的巨大沖擊，讓我胃裏翻江倒海，猛地捂住嘴開始猛烈地咳嗽。
鏡頭猛地拉近，我媽拿着鑷子，精準地夾起一片爛肉。
直播間的人數在飆升。
右側的彈幕像是洪水湧了進來。
“臥槽！真播了！太硬核了！”
“手好穩......不愧是死亡女神......”
“隔着屏幕都感覺不適......但忍不住想看......”
“死亡女神在線執法！得罪她的都這個下場！”
“淨化！支持女神淨化人間污穢！張強肯定也冒犯了！”
“肅清！肅清一切不敬者！神聖使命！”
“刷火箭！給女神買最好的工具！”
“下一個目標是誰？查她的陳警官？還是罵她的女兒？”
“+1！背叛者更該死！”
......
火箭，跑車，嘉年華......
昂貴的打賞特效瘋狂炸屏。
那些“審判”“淨化”“肅清”“下一個目標”的字眼，像毒蟲一樣鑽進我的腦子。
直播間成了一個扭曲的狂歡場。
而屏幕中央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成了這場瘋狂崇拜最詭異的圖騰。
“啊——！！”
我終於崩潰，尖叫着把手機狠狠砸向牆壁！
屏幕應聲爆裂，碎片四濺。
那些瘋狂的彈幕和我媽冰冷的眼睛在碎裂的屏幕上定格，然後消失。
房間裏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
我盯着地面上的手機，直播間裏孩子繼續飄屏。
“下一個，輪到誰？”
“那個在警局裏對女神不敬的陳警官？還是那個背叛女神的女兒？”
......
“淨世之塵”“女神的鐮刀”“肅清者XXX”！
就是這些ID！
在我媽的直播間瘋狂地刷屏，每一個人都像是狂熱的教徒。
記憶中，我好像不止一次在我媽的直播間裏看到過這些ID。
這不是巧合！
這是赤裸的宣告！
是連環犯罪的證據！
我手忙腳亂地從地上撿起屏幕碎裂的手機。
它竟然還能開機！我顫抖着點開相冊，瘋狂往回翻找。
找到了！
幾天前，心煩意亂時，我無意中截過幾張母親直播間的彈幕圖。
當時只覺得那些極端言論刺眼又噁心。
我放大圖片，佈滿裂痕的屏幕割着手指，眼睛瞪得痠痛，仔細搜尋。
王阿姨出事後的彈幕......
李叔叔出事後的......
張強父母出事後的......
有了！
王阿姨墜樓次日凌晨出現一條評論。
“褻瀆者王秀娟已清除！污穢的舌頭再也無法詆譭聖旨！”
李叔叔車禍當晚有人重複在直播間發送。
“李國柱的骯髒之手已被碾碎！女神的道路不容玷污！”
燃起爆炸後，有個評論刺激了我的眼睛。
“妄圖阻攔女神血脈的愚者！懺悔吧！”
最新的截圖裏，就在張強出事後。
“僞信者張強，竟妄想獨佔女神之女？自毀面容是最後的懺悔！女神在注視！”
......
我趕忙打電話聯繫陳隊。
我不相信這件事和我母親一點關係都沒有。
電話很久才被接起，陳隊的聲音沙啞難聽。
“我也在看直播！”
甚麼？
陳隊難道也是我媽的擁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