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思琪和周子豪同上了一所小學。
我心裏明白，這所謂的“緣分”其實是嫂子故意安排的。她總想讓子豪跟思琪比較，證明她兒子不比別人差。
開學第一個月，思琪就被選爲班長，成績穩居全班第一。老師在家長羣裏表揚她時，我能感受到手機屏幕後嫂子的咬牙切齒。
而周子豪呢？上課搗亂，作業不交，考試交白卷。
老師請家長那天，我提前到了學校。辦公室裏，嫂子正指着老師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兒子是社交型人才！不是你們這種考試機器！”
嫂子的聲音尖銳刺耳，整個走廊都能聽見。
“你們這是扼S孩子的天性！我們子豪朋友多，人緣好，這比甚麼分數都重要！”
老師被罵得臉色鐵青，努力保持職業素養：“家長，孩子在課堂上確實需要遵守紀律…”
“遵守紀律？”嫂子冷笑，“那些死讀書的孩子將來能有甚麼出息？我們子豪有領導氣質！”
我站在門口，看着這荒誕的一幕。前世的我還會爲子豪的前途擔憂，現在只覺得好笑。
回到家，嫂子越想越氣。
她從冰箱裏拿出一瓶啤酒，倒在小酒杯裏，遞給周子豪。
“來，兒子，練練酒量。”
我剛想開口阻止，嫂子搶先說道：“走上社會怎麼能不會喝酒？男人的事業都是酒桌上談出來的！”
周子豪捏着小酒杯，皺着眉頭喝下去，辣得眼淚直流。
嫂子卻拍手叫好：“好兒子！就該這樣！比那些嬌生慣養的孩子強多了！”
我看着這一幕，心裏湧起的不是憤怒，而是冷漠。
隨他們去吧。
學校組織繪畫比賽，思琪畫了一幅《我的家》，溫馨美好，得了一等獎。
頒獎那天，我去學校接她。
思琪興奮地跑向我，手裏拿着獎狀和作品。
“媽媽，你看！”
我接過畫，心裏湧起一陣暖意。畫裏的我們母女手拉手站在房子前，笑容燦爛。
就在這時，周子豪突然衝過來，搶過思琪的畫，拿出黑色水彩筆就往上亂塗。
“憑甚麼她得獎我沒有！”
思琪驚呼着想要奪回畫，但已經晚了。原本美好的畫面被黑墨塗得面目全非。
“你爲甚麼要這樣！”思琪眼淚掉下來。
周子豪卻不以爲然，反而大哭起來：“老師！林思琪嫉妒我朋友多，她先撕了我的畫，我才還手的！”
我看着他表演，心裏湧起一陣噁心。
這孩子撒謊的本事，真是遺傳了他媽。
老師趕來，看着哭成淚人的周子豪，皺起眉頭：“思琪，你真的撕了子豪的畫嗎？”
“我沒有！”思琪急得臉都紅了，“是他先弄壞我的畫的！”
“你撒謊！”周子豪哭得更大聲，“就是你先動手的！”
嫂子這時也趕到了現場。
她一把抱住周子豪，眼睛瞪着我：“管好你那嫉妒心強的女兒！心眼這麼壞，以後誰敢要！”
“我女兒沒有撒謊。”我的聲音很平靜。
“沒撒謊？我兒子都被她欺負哭了！”嫂子的聲音越來越尖銳，“從小就這樣心機重，長大還得了？”
周圍圍觀的家長竊竊私語，有些人看向思琪的眼神開始變化。
我深吸一口氣，對老師說：“麻煩調出走廊的監控。”
嫂子的臉色瞬間變了：“調甚麼監控！孩子間的小打小鬧，有必要這麼較真嗎？”
“既然是小打小鬧，那監控應該能證明你兒子的無辜。”我看着她，“除非你心虛。”
監控室裏，畫面清晰地顯示着剛纔的全過程。
周子豪主動衝向思琪，搶奪畫作，用黑筆亂塗。整個過程，思琪都在躲避和求饒。
證據確鑿，無可辯駁。
嫂子的臉漲得通紅，但嘴還是硬的：“肯定是思琪說了甚麼刺激他的話！不然我們子豪不會這樣的！”
她拉着周子豪就要走，臨走前還不忘撂下狠話：“林筱雨，你別太過分！都是一家人，非要鬧得這麼難看！”
看着她們離去的背影，我抱起還在抽泣的思琪。
“媽媽，爲甚麼哥哥要這樣對我？”
我摸摸女兒的頭，沒有回答。
因爲他們一家人，從骨子裏就是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