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慕容煙是被一陣刺痛驚醒的,她睜開雙眼,眼神迷離,面前的景象讓她一度恍惚。
身體不斷搖動,她才發現自己在一輛改裝過的大馬車上,車廂是個足以容納十幾個人的鐵箱子,耳邊充斥着各種各樣的聲音,驚恐的、害怕的、淡漠的......
而她自己,此刻正被鐵鏈牢牢拴住,連同周圍的四五個女孩一起,側目望去,手腕,腳腕,到處都是觸目驚心的痕跡。
馬車突然停下,這是一個巨大的草場,透過縫隙能夠清楚的看到外邊有四五個彪悍的男子手持鞭子站着,凶神惡煞。雖然不曾說話,但是這四個字已經足夠形容他們。
這是怎麼回事?
她不是死在冷宮中了麼?
怎麼突然就到了這裏?
“本宮......”啓脣,剛想問問是甚麼情況,開口的聲音跟自己有着莫大的差距,而僅僅兩個字,周圍的目光便齊刷刷的朝自己望來。
“呵。”似乎有人在嘲笑,慕容煙立刻停下聲音,“都要死了還不忘記做夢,千梨,你當真是個特別的。還本宮呢,下輩子吧。”
說這話的是來自同一輛馬車中的女子,她身條纖細,弱不禁風,臉上的表情......怎麼說呢,慕容煙覺得十分的複雜,像是生無可戀。
“這裏是......”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她微微蹙眉,不太明白這人說的千梨是誰,但是分明她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看着自己,身體微微顫抖,直覺此刻應該不說話纔是對的,但是心裏的恐懼讓她忍不住問了出來。
“閉嘴,誰讓你說話了?”剛剛說出兩個字便被強勢的打斷,伴隨着這聲怒吼,慕容煙只覺得自己的臉上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視線一片模糊,伴隨着溫熱的液體從臉上流出。
許是因爲太過震驚,以至於她一時間忘記了尖叫,她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不明白爲何連一個小小的獄卒都敢對自己如此無禮。
“看甚麼看,都給我下來。”鐵鏈被不斷地扯動着,手臂上再次被抽了一鞭子,慕容煙猛地醒了過來,放眼望去,其他隨行的女孩都已經下了馬車,因爲衆人是被綁在一起,因此她的身子也被扯得歪歪斜斜的。
不對......
一切的事情都透着詭異,但是此刻壓根沒有思考的時間,看着已經惡狠狠朝自己走來,準備親自將她丟下去的大漢,她踉蹌起身,只得求饒,“等等,我馬上下來。”
“啊!”還沒有站穩,變故再次來襲,只見剛纔在馬車中跟自己說話的瘦弱女孩瞬間就被迎面撲來的惡狗撕裂,身子瞬間就被飛了出去,手臂被直接扯斷,在鐵鏈上顫顫巍巍地掛着,同時,伴隨着女孩的尖叫聲,身子瞬間四分五裂。
耳邊的尖叫聲越來越大,分不清是誰的,女孩們被嚇得四散逃開,鼻尖縈繞着濃重的血腥味。
慕容煙嚇得不敢大聲呼吸,她雙手緊緊拽住車轅,試圖用這樣的方式穩住自己的身體,隨後,她看了看面前血肉模糊的骨架,看着還流着口水的三條巨大的藏獒,看着他們虎視眈眈的眼神,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力氣,喊道:“不想死的最好站住別動。”
聲音很大,以至於還在胡亂奔跑的女孩們下意識地停下腳步,朝她看了過來。
只見女子全身被鮮血染紅,剛纔被鞭子抽過的臉頰皮肉外翻,泛着可怕的光芒。
但是那瘦弱的身軀仿似蘊含着巨大的能量,她啓脣,聲音清冷,帶着堅定的能量。
她說,“我最後說一遍,不想死的,最好別亂動。”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她此刻的樣子太過於駭人,還是因爲屬於上位者的氣息太過於明顯,哪怕她如此狼狽,衆人還是忍不住停下了掙扎。
女孩嚥了一下口水,看着不斷揉動自己腦袋的女子,又看了一眼已經快要喫完人肉的幾隻大狗,終於顫抖着問了出來,“千梨,你有甚麼辦法?”
聞言,慕容煙抬頭朝高臺上望去,當看到那些熟悉的人之後,整個人都顫抖了幾下,可也正是因爲這樣,她便徹底的明白,求人不如求己。
眼睛掃視了一下四周,她極力壓制住自己全身的不適與害怕,說道:“這些狗雖然看上去兇殘,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許是因爲看到她眼中的自信,也或許是因爲此刻真的別無他法,幾個女孩瞬間就朝她靠攏,高臺上的人眼睛一眯,透着一股危險的光芒。
這個眼神,讓慕容煙站如針氈,那人距離自己實在太遠,她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但憑藉以往對他的瞭解,她哪怕是閉着眼睛都能猜到他此刻的表情。
拼命掩下所有的情緒,她說,:“從目前的情況上來看,這些藏獒喫完剩下的肉還需要一炷香的時間,但是我不敢保證他們能不能等到喫完再過來,所以接下來的話我只說一遍,想活命的,最好配合。”
簡潔明瞭的將事情交代清楚,慕容煙深吸一口氣,雖然心裏無比害怕,但是此刻容不得她軟弱,她要活着,必須活着......
活着去見見高臺上的人,問他一句爲甚麼。
聽到女孩兒們的保證,慕容煙這才接着說道,“一會兒它們衝過來的時候,你從左邊,繞到那個位置,你,從這邊去那裏,還有你,將鐵鏈從狗的頭頂饒過,你,負責它的後腳。你們兩個,前腳,你是脖子......我說開始的時候,大家必須一起用力......”斂眉,將所有的情緒拋之腦後,她在仔細的盤算着,倒不是自己真的有這樣的把握,而是......
這些人都穿着囚服,既然......既然都是死刑犯,那就一定還是有些狠勁兒的,而此刻,她沒有其他的辦法,只能賭了。
“記住,必須要快,必須要狠。”這一次,聲音中多了一絲威脅。
那些狗似是餓到了極點,只是片刻便將一個人徹底解肢,奇怪的是,他們似乎並不着急喫完,而是咬碎之後便又對着草場中央的幾個女孩虎視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