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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行員哥哥墜機前,轉了我兩千。
嫂子受不了,丟下一歲的小孩就跑,媽媽哭瞎了眼,爸爸身體還有基礎病。
我只能輟學,擔起養活一家人的責任。
後來,小侄兒到了上學的年紀,媽媽的眼睛也要用藥,爲了不拖累我們,爸爸在醫院裏拔管自S。
我一個人去的殯儀館,
把爸爸的骨灰罐抱了出來,只是在我等公交車的時候,卻看見早已死去的哥哥坐在豪車裏,
抱着美嬌娘衝我招手。
“怎麼了,看到哥哥沒死,高興傻啦。”
“哥哥也有苦衷,當年我爲了追求真愛,只能假死,你們不會怪我吧?”
我默默流下眼淚。
哥哥你知道嗎?
你爲了追求自己的真愛,害我沒學上、害媽媽一夜白頭,害爸爸變成了我懷裏的一捧骨灰。
......
骨灰罐很冷,即便我用盡全身力氣去擁抱,也沒能捂熱它分毫。
也是這一刻,我的心才刺痛起來。
後知後覺的明白,那個對我很好的爸爸,那個會推了所有工作只爲陪我過生日的爸爸,真的死了。
變成了我懷裏冰冷的骨灰。
我再也受不了,蹲下身,痛哭起來。
哥哥還在笑,他打趣我。
“小寶,看見哥哥還活着這麼開心啊,好了別哭了,哥哥去給你買糖喫。”
可我再也不是那個愛喫糖的年紀。
這五年,我爲了湊夠爸媽的藥費,放棄學業、放棄尊嚴,每天天不亮出門工作,晚上去翻一個又一個垃圾桶,跟別人因爲一個空瓶子大打出手。
他根本無法想象,那五年,我們忍受了多大的痛苦才熬到現在。
我哭得用力,好像要把這五年的委屈全哭出來。
哥哥這才注意到我懷裏的骨灰罐。
他遲疑的問我。
“小寶,罐子裏裝的甚麼啊?爸媽怎麼讓你一個人出來,他們人呢?”
我淚眼婆娑的抬頭。
我該怎麼開口告訴他。
整個家裏,唯一有能力外出的人,只剩下我了。
媽媽因爲他哭瞎了眼,
那麼愛美的她,再也不能把自己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不能站在鏡子前欣賞自己的穿搭。
就連爸爸的最後一面,她也看不見了。
只能終日困在無盡的黑夜裏,聽着窗外喧囂的聲音。
而爸爸更是因爲他,腦溢血住進醫院。
半邊身子都僵住了,只能躺在病牀上,靠點滴活命。
那麼高大的他,在病痛的折磨下不成人形,最後變成了我懷裏這一捧小小的骨灰。
我心痛到無法呼吸,只能張開嘴大口的喘息。
哥哥嚇壞了,他趕緊跑到我身邊,輕拍我的背,讓我順氣。
一下又一下,
就跟小時候那樣,心疼的皺起眉頭,要替我打跑那些欺負我的人。
“小寶,發生了甚麼事,是不是有壞人欺負你了?快告訴哥哥,我替你教訓他們。”
我抱緊了懷裏的骨灰罐,輕輕的搖頭。
我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哭着找哥哥求助。
因爲這一次欺負我的,不是別人而是他。
五年時間,能改變的東西太多了。
哥哥把我帶上車,開進一棟熟悉的小區,他指着那間早已經賣出去的房子,疑惑的問我。
“小寶,我回家爲甚麼開門的是個陌生人,害我在你嫂子面前丟臉,你們現在搬去哪了?”
我拿出手機,輸入地址。
車左拐右拐,越開越偏,最後開進了一條老舊的衚衕,哥哥帶着美嬌娘下了車,提着大包小包跟在我身後。
一路上他都有說有笑,
跟我講了好多這五年他身邊發生的趣事。
我越聽越沉默。
同樣的五年。
我的生活只剩下痛苦,唯一能稱作喜事的,是爸爸在經歷了二十個小時搶救後,成功活下來的那天。
可現在......
我抱緊了懷裏的骨灰罐,
帶着哥哥來到一處破舊的地下室。
哥哥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
“這種房子是給人住的地方嗎?”
“小寶,別鬧了,快帶我去真正的家吧,你嫂子都走累了。”
我掏出鑰匙,
輕輕一推,木門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因爲沒有窗,整個屋子都漆黑無光,散發出破舊的味道。
我率先走了進去,
走進這個,在哥哥眼裏不能住人,但我們一家卻住了整整四年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