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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南意,你真的很讓人噁心。”
“通過爬男人的牀來上位?”
“有沒有人教你廉恥兩個字怎麼寫?”
許南意被他手裏的飯碗砸的晃了一下神。
抬起頭就看到自己的丈夫沈宴禮躺在牀上,那雙眼睛正帶着一股寒意看着自己。
她被碗裏的飯菜燙了個激靈。
這幾天素來以高嶺之花著稱的沈宴禮已經用盡了自己知道所有惡毒的話來讓自己難堪。
可明明前幾天他還溫柔的抱着自己在耳邊呢喃。
看着他好看的眉毛擰了起來,眼裏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
這樣的眼神許南意再熟悉不過,在他們第一次的那個晚上。
沈宴禮是她學生時代濃墨重彩的一筆。
絕對音感加上與生俱來的譜曲天賦,讓沈宴禮從小就到處在各國演奏,比賽。
許南意從上學時就暗戀着沈宴禮,那樣光芒萬丈的人她只能默默放在心裏。
畢竟一顆炙熱的太陽是不會注意到腳下的塵埃的。
所以不同於追求沈宴禮的那些狂熱粉絲,自己只是默默的去看他的每一場演出。
唯一一次跟他有交集的場合,是畢業聚會。
聚會上霸凌自己的富家小姐爲了讓許南意出醜在她的酒杯里加了料。
許南意硬撐着跑了出來,慌不擇路的鑽進了一個包廂。
自己的脣壓在了因爲不勝酒力在這裏休息的沈宴禮脣上。
一夜荒唐,許南意再睜眼就看到沈宴禮皺着眉頭盯着自己。
她逃似的跑了,一句解釋都說不出來。
因爲她看到了沈宴禮眼裏的厭惡。
可她沒想過再一次見到沈宴禮時,他蓬頭垢面的蹲在地上被周圍的孩子朝他扔着石頭。
他也不知道躲,只能拼命的縮在一邊流着眼淚。
沈宴禮傻了。
那個鋼琴天才因爲一場音樂會事故被砸到了頭,就此隕落。
沒有了譜曲天賦,沈家甚至已經放棄了他。
許南意把一切都歸咎於自己。
是不是因爲那個晚上,所以他才心煩意亂出了事。
“你真的願意用一輩子照顧小禮?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許南意重重的點了頭。
就這樣跟沈宴禮領了證。
許南意不覺得他是傻了,他只是不會彈鋼琴,腦子裏在沒有那樣天才的能力。
就像天才變成了個幼稚的普通人。
許南意被人奚落有個傻子老公,沈宴禮拿着水管逼那些人離開。
許南意去拿生活費沈家只給了一千塊,沈宴禮餓的肚子叫也拼命搖着頭讓南意先喫。
許南意被沈家責罵,沈宴禮擋在她身前說着誰都不可以傷害她。
三年來,沈宴禮只允許許南意的觸碰。
“南意,我愛你。”
許南意颳了刮對方的鼻子,“你知道甚麼是愛麼?”
“愛就是,我想永遠跟你在一起。”
沈宴禮第一次主動親在了許南意的脣上,亮亮的眸子笑着告訴她,他們要在一起一輩子。
她以爲她這輩子就要這樣過去了。
可前幾天沈宴禮要幫她摘果子,沒站穩一下摔了下來。
許南意看着他的頭不斷流着血,咬着牙跪在沈家不斷磕着頭。
這纔有醫生來看。
沒想到經過檢查,腦子裏的血塊竟然消散的跡象。
沈家父母忙不迭的日日守在沈宴禮的牀前。
果然,他一醒來又變成了三年前那個天才。
沈宴禮不記得這三年的點滴。
最後記得的只有許南意前一天爬了他的牀,第二天自己就出了事。
“不管你怎麼用甚麼手段,我都不會喜歡上你這種噁心的女人。”
自從沈宴禮醒來,她曾無數次解釋過去的事情。
她遞給他兩個人一起做的紙船被沈宴禮一腳踩碎。
她拿着他們一起拍的照片被沈宴禮看也不看就銷燬。
不論她說甚麼,沈宴禮只是幽幽的看着她,“你這種女人爲了目的不擇手段,我永遠都不會喜歡你。”
是啊,他已經完全不記得了跟自己的過去。
她輕輕點頭,“我記得了,你不會喜歡我。”
許南意回房間剛換了件乾淨的衣服,樓下的大門就響了起來。
剛開門,阮歲歲就笑盈盈的站在門口。
“你怎麼自己過來了,提前說我好去接你。”沈宴禮聽到聲音從房間走了出來。
“這麼晚,我怕打擾你跟你太太休息。”
阮歲歲剛說完,沈宴禮就看了一眼許南意。
他嗤笑一聲,“甚麼太太,她只是下人而已,生病的時候做的荒唐事都是不作數的。”
許南意僵硬的站在客廳裏,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刺着掌心。
是啊,都是不作數的。
那一千多個日夜。
都是不作數的。
“你還愣着幹甚麼?去給阮小姐倒水。”
許南意剛挪動了下腳步,阮歲歲就笑着擺了擺手。
“就算是下人,照顧宴禮也是辛苦的,我給你倒就好,算是以茶代酒,辛苦你了。”
看着阮歲歲虛僞的笑容,許南意只覺得心裏一陣惡寒。
當初給自己下藥的富家小姐就是阮歲歲,沈宴禮變得癡傻之後她還特意來嘲笑過自己。
現在反而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所以當阮歲歲剛走過來時,許南意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阮歲歲沒想到她竟敢躲,正要潑出去的開水全灑在了自己的手上。
沈宴禮一下站了起來,連忙讓下人拿來燙傷膏。
“你是怎麼做事的!”沈宴禮轉頭看着許南意眼神帶着怒意,隨後小心的在阮歲歲泛紅的手掌上吹着。
“可能是許小姐怪我不該這麼晚打擾,你不想喝爲甚麼要推我呢?”
“我沒有...”
許南意剛開口,就被沈宴禮打斷。
“我沈家的下人不能這麼沒有規矩。”
他一個眼神,身後的保鏢就站在許南意身後按住了她,將她的手按在地上。
管家拿着開水潑了上去。
許南意慘叫了一聲,身體不斷抖動着。
劇烈的疼痛讓她把嘴脣都咬破了,滿嘴鮮血。
雙手瞬間起了硬幣大的水泡,她在地上痛的不斷打滾。
“爲甚麼要這樣對我?”
“你就討厭我到這種地步?”
沈宴禮冷冷的看着許南意。
“沈家的規矩,做錯了甚麼就要接受甚麼懲罰。”
“況且,還是你這種女人。”
這樣的話這些天許南意已經聽了無數次。
無論自己說甚麼做甚麼,自己都是那個品行不端的人。
自己還天真的期望自己的阿禮有朝一日會想起那些日子。
“哈哈哈...”
許南意笑了起來,咬破的嘴脣又流着鮮血。
她笑自己的異想天開。
她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看着許南意癱坐在地上,沈宴禮皺了皺眉沒有在管,帶着阮歲歲就上了樓。
許南意滿臉淚水,定定的看着他的背影。
“南意,我會愛你一生一世。”
“南意,不管發生甚麼我都會擋在你身前保護你的。”
“我愛你,不要離開我南意,我只有你。”
沈宴禮說這些的樣子許南意還記得,只是一瞬間他就又變回了天上的太陽。
原來一切彷彿只是自己的南柯一夢。
現在夢醒了。
直到房間的人都離開,許南意才踉蹌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手機這時突然震動了起來,許南意紅腫的手,輕輕點了接通:“許小姐,三年前的學籍保留還有兩週就要到期,請問你還有出國深造的打算嗎?”
來到沈家之前原本要去留學的許南意選擇了學籍保留。
爲了照顧沈宴禮,她早就把這件事忘在腦後。
“有,給我一週時間準備一下,我會準時到的。”
許南意擦了擦眼淚,踉蹌的站了起來。
沈宴禮,我把你還給天上繼續做你的太陽。
我也要去別的地方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