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公司上市審覈前一晚,賬面上突然出現鉅額資金缺口。
我給出差在外,身爲財務總監的未婚夫打電話。
他說那批資金被拿去投資了優質資產,可以正常審覈。
他是金融投資天才,我對他的話深信不疑。
可到了審覈當天,所有投資驟然縮水,回款困難資不抵債。
討債人找上門,用我爸的性命逼迫我還款。
我手指發顫撥通未婚夫電話。
“不管那批資產能變現多少,立刻賣掉回款,我爸......”
不等我說完,他就不耐煩地打斷我。
“沈清晚,你爭風喫醋的毛病甚麼時候能好?明知道這批投資是歡歡的實習項目,你還要虧本賣出。”
“萬一她的全優成績保不住怎麼辦?”
我爸被逼死當晚,我刷到了陳歡的朋友圈。
“師兄說了,虧損這點錢不值得我流淚。”
“年輕人要有從頭再來的勇氣,我這次的實習項目一定能拿A!”
我們家三代人的心血,竟然被他拿去博實習助理一笑?
.....
我爸臨死前再三叮囑。
讓我一定要融到資,三代人的心血不能就這麼毀了。
若我家破產,上千個員工失業,對他們背後的家庭也是不小的打擊。
我以爲他能靠着這個信念活下去。
但他還是從18樓一躍而下,成了一灘拼都拼不起來的肉泥。
祕書眼裏都是對我的同情。
從前所有人都覺得,不學無術的我能嫁給金融投資天才傅西洲是天大的幸運。
覺得他能讓我沈家更上一層樓。
可他卻讓我家破人亡。
僅僅是爲了保住他小助理的實習成績。
入殮師想要給我爸一個體面,可他血肉模糊的屍體怎麼都拼湊不上。
他還有遺願未了。
傅西洲不止是金融天才,還是商業巨鱷傅家的繼承人,只要他願意融資,我家的難關就能迎刃而解。
爲了我爸的遺願,我可以低頭求他。
可我打了99個電話,始終都是冰冷的忙音。
他忙着安撫小助理陳歡的情緒,沒空接我的電話。
我聲音哽咽,忍不住責怪我爸。
“你不是說我是被你寵壞的臭丫頭,你要一輩子看着我嗎?爲甚麼我都被欺負了,你還不回來......”
淚水浸透了白布。
但那個只要我一冷臉,就會無條件保護我的男人再也開不了口了。
我爸的衣兜裏滑出了一張染血的請柬。
上面印着我和傅西洲的合照。
這個小老頭逢人就把請柬拿出來。
他說我被寵壞了,幸虧還有傅西洲肯要我。
聽着是責備,可我知道,他只是想讓人看看他的漂亮女兒。
我爸屍體特殊,壽衣需要定製,辦葬禮也需要錢。
我現在拿不出那麼多錢,只能忍着心痛賣掉了我媽留給我的藍寶石項鍊。
去取定製壽衣當天,我卻遇到了本該在出差的傅西洲和陳歡。
他眼裏有一瞬心虛。
但很快變成了不耐煩。
“歡歡的小狗去世了一隻,我來陪她買壽衣,理所應當。”
“沈家因爲這次不能上市都亂成一鍋粥了,你還跑來跟蹤我們,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爲了不影響融資,我封鎖了我爸死亡的消息。
我沒空傷心自己愛情的失敗,只記得我爸的遺願。
我拉住傅西洲的袖子,近乎哀求。
我告訴他公司已經資不抵債了,求他帶傅家的資金入駐。
陳歡倏然紅了眼眶。
“這次不能上市,以後也還有機會,沈叔叔又不是等不到那天,姐姐肯定是嫌我無能,才說這些陰影怪氣的話。”
傅西洲抽出我攥在手裏的袖子,把我甩了個踉蹌。
“你都嚇壞歡歡了,還有完沒完!”
我以爲自己已經麻木了,沒想到還會覺得涼薄。
無論我再怎麼做小伏低,傅西洲都不會給我家撥款了。
我死心了,只想先把我爸的喪禮辦好。
可拿到壽衣的時候,卻聞到了一股尿騷味。
陳歡捂嘴偷笑,我纔看見她手裏牽着一隻小狗。
“姐姐,我聽說沒有得體的壽衣,下輩子就得喫大苦了。”
我忍不住大聲質問她。
傅西洲把她護在身後。
“她養了兩個月的狗剛去世一隻,她還那麼難過,你怎麼能兇她?”
“沈清晚,你如果還想嫁給我,就不要這麼小題大做。”
“你爸還活着你就買壽衣本來也晦氣,歡歡的狗是幫你去晦氣,你應該謝謝她。”
心口像是漏了個大洞,涼颼颼地痛。
“傅西洲,我不想嫁你了,我們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