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爲了把我嫁給老家村頭二狗家換彩禮,公司面試那天那天,弟弟故意偷走家中的銀行卡嫁禍給我。

父母痛斥我讀書讀的心都野了,自私自利,不知道幫扶弟弟,將我一頓毒打,最後鎖在雜物間裏。

我崩潰地拍打叫喊,哭訴自己,跪在雜物間內扶着門拴道歉求饒。

他們卻不聞不問地無視我的哭訴。

一邊給弟弟物色對象。

一邊和他商量怎麼儘快把我嫁出去。

1

到了第二天早上,房門終於打開了。

公司面試也早就結束了。

我捂着一身傷,冒着冷汗,從房間內走出來。

父母正坐在沙發上一臉寵溺地看向弟弟李耀祖,望向我的眼神滿是不屑。

我弟李耀祖站在我房間門口一臉不屑的神情,譏諷地開口:「這不是我們家的小偷嘛,還好意思出來,你怎麼不餓死在那裏面。」

呵,小偷。

從小到大,他把甚麼壞事都嫁禍給我。

他不願意上學,就故意說我不喊他起牀,導致我被父母一頓打罵,而他早就拿着新遊戲機向朋友吹牛。

冬天他穿着新衣服出去玩,喫着熱乎乎的飯菜,躺在溫暖的被窩裏,我卻只能在洗手池前用冰涼的水洗他換下來的衣服,只有他們一家人喫完飯才能喫剩下的冷菜剩飯,就這樣還要一直被打罵。

賠錢貨、養你從小到大花了多少開銷......

可是我喫的是殘羹剩飯,穿的是不要的衣服,就連發高燒想去醫院,也被罵罵咧咧地推出房門,一邊扇我的臉,一遍怒斥道:「誰有錢給你這個賠錢貨看病,自己出去外面吹一晚上冷風,把溫度降下來就治好了!」

弟弟只要心情不好,就會故意打碎家裏的東西嫁禍給我,而父母也不問三七二十一,直接將我一頓毒打,而他就像看戲一樣坐在旁邊,笑嘻嘻地拍手:「打得好!打得好!」

這次,明明公司面試結束後我可以逃離這個牢籠,可他卻在回一趟老家後聽老家的表哥說,村頭二狗家有39.9萬彩禮討老婆,他便起了心思,想要把我賣給二狗家換彩禮,因此理直氣壯地偷了家裏的銀行卡嫁禍給我,就是爲了讓父母認爲我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本來以爲經歷這麼多,我早就能忍耐了,但這一刻,我之前所受的一切怨念和委屈都達到了巔峯。

我真的很想狠狠地上前給李耀祖一個耳光。

我也確實這樣做了。

李耀祖頓時被我給打蒙了。

他大概從沒有想過我怎麼會有膽子打他。

畢竟我之前一直是逆來順受,從來不反抗他的一言一行,即使他之前那麼惡劣地將所有事情嫁禍給我,我也默默承受。

媽聽到了這邊的聲響,看到場景,立馬衝上來,尖叫一聲,狠狠地推搡了我一把。

我來不及閃躲,被她狠狠推搡了一把,登時摔倒在地上,頭嗑到瓷磚上,發出了一聲悶響。

「李妮,我看你是不要命了!你怎麼當姐姐的,誰給你的膽子打耀祖,這麼多年,你喫我們的,穿我們的,還嫌不夠是嗎,還要向我們一家子人討債!把耀祖打傷了,連你這條賤命都不夠賠!」

「要不是爲了耀祖,我們家怎麼會養你這麼個賠錢貨,你真是不知好歹,小時候就應該把你掐死!」

我大概是哭了太久,又一天沒喫沒喝,嗓音都已經嘶啞了:「今天是我面試的日子!」

「你面試怎麼了?你以爲就你這樣的能去那個大公司上班?像你這樣的賠錢貨,就算去了也面試不上,你還倔着你那個牛脾氣在這裏,還跟我們頂嘴,你良心喫到狗肚子裏去了嗎?」

聽到這句話,我登時感覺天崩地裂,吶吶半天也沒有開口,看着對我眼神滿是嫌棄的媽,我尖叫一聲想從地上衝起來,卻因爲太久沒喫飯,可能是大腦缺氧的關係,還沒有走兩步就軟着跪在地上。

媽看着我,還嫌不夠解恨,不停地拿着衣架往我身上抽,我喫痛,只能重新把身子縮起來,這樣捱打的地方纔能更小一點,淚水也從眼角不停地滑落。

而媽一邊打,一邊說到:「你這個賠錢貨,別想着你那面試了,老老實實地去給村頭他們家當媳婦,不知好歹的東西,等把你嫁過去,你跟我們家一點關係都別想有......」

而李耀祖在一旁,開心地笑着,就差沒鼓掌了。

終於媽累了,停下了動作。

我全身都在叫囂着痛,劇痛無比,捱了兩頓毒打,又一天一夜沒喫飯,我此時兩眼發黑,恨不得直接暈過去。

「滾出去,你就在外面待著吧,不知好歹的賠錢貨,在外面好好清醒清醒。」

媽將我推出門外,「砰」地就把門關上了。

2

我雖然全身劇痛,卻感覺心情分外的輕鬆。

我本以爲自己是姐姐一定要照顧弟弟,他們討厭我只是因爲我做的不夠好。

可是我即使勤勞肯幹,把家裏照顧的井井有條,努力學習,他們也從不關心。

對於他們而言,我應該只是一個爲弟弟換彩禮的工具。

在一次次被傷透了心又一次次充滿希望後,在今天我算是徹底地死心了。

長舒一口氣,我蹲在地上緩了緩。

摸了摸口袋,幸好還把手機帶了出來。

我打開微信,找到自己從小到大交的唯一一個好朋友周玲。

此時,我實在想不到除了她有誰還願意幫我了。

周玲家裏比我幸福,父母打理着一家小店,她是獨生女,自己成績雖然不好,但是父母對她挺厚道的,自身也沒甚麼煩惱。

周玲很快就給我打了個視頻通話過來。

我遲疑地接了。

「妮妮,你面試完了嗎?結果怎麼樣啊?」

聽着周玲關心的話語,我眼淚嘩嘩直掉。

周玲都知道的我今天面試,爸媽卻毫不關心,或者說是知道了也並不在意。

「妮妮你被哭啊,發生啥事了。你成績那麼好,面試肯定沒問題的。」

周玲有點慌,連忙安慰我道。

我泣不成聲,哭得不能自已,像是要把這幾年的委屈都哭出來。

半響過後,我終於止住了眼淚,跟周玲說了道歉,跟她說了事情原委。

周玲聽完非常氣憤:「我早就說你父母不是甚麼好東西,不然怎麼會讓你這麼小年紀就出來賺錢。不過我真是沒想到你父母這麼缺德,連這種缺德事都幹得出來。連你那個弟弟也不是甚麼好玩意,年紀不大卻這麼心機,真是沒發現你那家子人這麼黑心。」

「沒事的,我已經不願意和他們有關係了。我可以去你那裏落腳嗎。我可以幫你們店面的忙。」

「那當然可以呀,我爸爸媽媽可喜歡你了。你都不知道你之前來我們店裏幫忙的時候,客人都可喜歡你了。」

聽到周玲的聲音,我心裏一暖,放下心來,真心實意地說道:

「謝謝你,阿玲!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

掛了電話,我感覺動力十足,對未來也升起了憧憬。

我去附近超市買了些水果,然後打車去了周玲的家裏,打算開啓自己新的生活。

從今天開始,我要自力更生,不會再跟他們一家人產生一點糾葛。

到達周玲家,她高興地跑過來擁抱了我,隨即我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洗了個澡。

收拾完自己,我立刻開始跑到周玲飯店裏給她父母幫忙。

我從小就是一個勤快又老實的人,之前在周家飯店幫忙的時候,他們的顧客都對我很滿意,我也很享受這個爲大家服務的過程。

等到飯店工作結束,已經十點之後了,我也累的滿頭大汗,但是心裏卻異常的充實。

我剛拿出手機,卻發現周玲的父母給我轉了些錢,說是我幫忙的工錢。

我心裏感動,知道這只是周玲父母的說辭。

我還是收下了,因爲我確實本身就沒有多少錢,而之前辛苦存下來的錢也已經差不多用完了。

洗完澡,躺在溫暖柔軟的大牀上,我才知道,原來牀可以這麼柔軟,被子可以這麼輕柔舒適,夏天也可以是涼爽的。

這一晚我睡的格外香甜。

3

天還矇矇亮,我就已經醒了。

因爲之前在李家的日子,我早就形成了生物鐘,每天都得這個點起牀,不僅要在有限的時間內,給全家人制作早餐,還要拖地洗衣服,打掃衛生,最後還得收拾東西,整理洗漱,趕在第一班公交坐上車上學。

但現在,我不需要再給那家人當牛做馬了,我起牀洗漱一番,直接出門去買早飯。

豆漿、油條、小米粥、小籠包......我買了足夠一家子人喫的早飯,回到周玲家,剛放下來,就看見周玲的父母也起牀了,看着餐桌上的早飯,嘴上不住地誇讚道:「哎呀,這是妮妮給我們買的呀。妮妮真是一個性格好的女孩。玲玲!快起牀喫早飯了!」

我有些謙虛地笑了,連忙擺擺手,感受到周玲父母的溫情和愛,這讓我的心裏不由得暖洋洋的。

我去廚房,怕這麼些早餐還不夠喫,又順手做了幾個小菜,端到餐桌上,便發現周玲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醒了,正在我旁邊拿着手機擺弄着在拍甚麼。

她一邊拿手機拍着,一邊嘰嘰喳喳地說:「好香啊!你做的飯看起來真是太好吃了,把你接過來跟我們一起住,真是我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了!我真是太幸福了!」

這話給我說笑了,我不禁莞爾一笑,說道:「好了,別打趣了,快來嚐嚐我的手藝。叔叔,阿姨,你們也試試。」

「不行,太好吃了!爸!媽!你們喫慢點,都別跟我搶!」

周玲一邊夾着菜,一邊喊到,隨即,她又將手機掏出來,說:「等下,我要把你做的飯分享到網上。」

周玲雖然成績不怎麼樣,但她性格活潑,很喜歡在小粉書上分享自己的生活,時長髮布一些好看或者有趣的照片,也有一些追隨她的粉絲,到也算是個小網紅。

她剛剛在我炒菜的時候,似乎就在拿手機拍着甚麼視頻。

她就這麼提了一嘴,我也沒有多加在意。

最後周玲如願以償地將桌子上的菜全都包圓了,喫撐了後,她一臉懶散地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地,舒服地長嘆了一口氣。

可能是生理期到了,感覺很疲憊,我喫完早飯後,躺在牀上,沒多久就陷入了睡眠。

不知道睡了多久,電話丁零零地響起,我不由得被耳邊的電話聲吵醒。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見來電人睡意一下子被驅散了,我猛地清醒了。

猶豫了片刻,我還是接通了電話。

因爲我知道媽肯定着急了,因爲如果我不回去,家裏就沒有人幹活了。

「李妮!你死哪裏去了!趕緊給我滾回來!」

「不是你讓我滾到外面去了嗎?現在又想讓我回去?憑甚麼?」

昨天把我趕出來,今天又要把我叫回去,任你們招之即來揮之即去,即使是對待狗都不會這樣,卻非要這麼對我。

這麼多年了,我早就忍夠了。

不想再老實聽從他們的吩咐。

李耀祖大概是在旁邊聽到了我說的話,把手機一把搶了過去,隨即一道男生青春期特有的像鴨子一樣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語氣中滿是不耐煩:「你他媽是甚麼意思。你不回來,誰給我們做飯洗衣服,勸你不要不知好歹,趕緊回來給我們做飯!」

「洗衣服做飯難道不是有手就行嗎?你們幹嘛不自己做?非要等着我給你們做?不會我走了一天你們就缺胳膊斷腿了吧!」

這話還是之前媽爲了使喚我洗衣服做飯說的話,那時候我剛上小學,連竈臺都夠不到的年紀,就被他們指使着拿油鍋炒菜,媽還美其名曰鍛鍊我的動手能力,現在我原封不動地給她們轉送了回去,果然,這話剛說完,就聽到對面傳來一陣氣急敗壞的嗓音。

剛開始我甚麼都做不好。

某次做飯時我不小心把手割了,鮮血淋漓,痛的我眼淚直流。

但我卻沒敢去問父母要醫院費,因爲他們絕對不會關心我,只會對我一陣打罵,訓斥我又給家裏添麻煩。

我偷偷去樓下便利店,打算買個創口貼,卻被下班回來的媽看見,她絲毫不顧及我的面子,狠狠地揪住我的耳朵不放,嘴上罵罵咧咧地,把我一路拽上樓,大聲喊叫道:「你這個賠錢貨,不去給我們一家人做飯,反而跑到樓下來偷懶,養你有甚麼用,還不如養一條狗!」

我哭着說自己做飯時把手割了,可哭訴沒有換來關心,反而是更加嚴厲的打罵,她罵我這點事都做不好,真是個廢物,絲毫不顧我鮮血淋漓的手,直接拖着我走上了樓梯,關上門,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她看了一眼地板上的血。

那時候的我還小,不懂那個眼神的具體含義。

後來長大了我才知道,她只是嫌棄我把她的地板給弄髒了。

後來我的手不知道過了幾個月終於癒合了,但還是留下了一道很深的疤痕,時不時的還會隱隱作痛。

那邊李耀祖還在說着髒話,我沒有過多理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即使掛斷後電話鈴聲又不客氣地響起,我想了想,接通後只留下了一句話給他們:

「我不會再回那個家了!從今天開始我李妮和你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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