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年前,阮清禾假死脫身,徹底離開了聞見寒。
直到這天,阮清禾去了趟西藏,揚帆的紅旗吹動着她的裙襬,她按下手中的藍牙遙控。
“咔嚓”一聲。
剛拿上照片,阮清禾就僵住了。
她像是不可置信般,忽地回頭,視線死死凝在身後那抹黑色身影上——
那一刻,她的心瞬間抽痛!
圈裏人人皆知,聞見寒愛了她八年。
她無數次無人問津的生日,都是聞見寒捧着蛋糕,給了她一年又一年的驚喜。
甚至聞見寒做完手術最虛弱那夜,還毫不猶豫爲她捐S......
所有人都以爲他們會在一起很久很久。
她卻偏偏在聞見寒最愛她那年,假死離開了對方。
可沒人知道,她也有苦衷。
思緒終止,阮清禾指尖泛白。
多年不見,聞見寒更有氣質了。
他眉眼挺立,身材魁梧,穿着一件黑色衝鋒衣,旁邊不少女生都悄悄看他,猶豫着要不要加微信。
這時,一個俏麗的身影闖入,與他並排而站——
“見寒,你說一個月之後我們的婚禮在這舉行,怎麼樣?”
阮瓷月滿目清秀,長髮飄飄,站在他身邊彷彿更配了。
阮清禾指尖一點點攥進肉裏,那是她父親養在外面的私生女......
沒想到,假死三年後她竟然快和聞見寒結婚了!
阮清禾咬緊牙,隱沒在人羣中,正準衝出去時,一隻手卻突然攥着她的手腕,聞見寒冷冷開口:“你轉過頭來。”
一字一句,卻透着無形的威壓。
阮清禾渾身一僵,心臟跳到了嗓子眼。
“抱歉,你認錯人了。”
下一秒,她的帽子被聞見寒猛的扯掉——
那個死了整整三年的人,就這樣突然出現在他的視線裏。
那一刻,聞見寒彷彿被膠水定住了雙腳般,一動不動,眼神裏夾雜着震驚,僵滯,最終卻停留在了諷刺:
“阮清禾,原來你沒死啊。”
“費盡心思假死離開我,騙了所有人三年!遊戲好玩嗎?怎麼不真去死呢......”
他的話,一字一句歌在阮清禾心上,讓她忍不住模糊了視線。
三年前,她父親帶着小三上門,霸佔了原本屬於她們的家。
母親當晚心臟病復發,生命垂危。
她絕望又無助去求救,卻都被父親拒絕。
直到有一天聞母找上她,承諾可以救她母親,唯一一個請求,就是離開聞見寒。
“我會離開的,可您......”她止住聲音,再次開口,“能不能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做不到。”
聞母打斷她的話,輕笑一聲:
“當然可以啊,阮小姐。”
緊接着,她話鋒一冷,“但你媽那顆心的來源,可經不起耗。你要是非拖着,等心源黃了,她的心跳停了,可別怪我沒提前說!”
她如墜冰窟。
聞家看中的心源,誰能有這個膽搶走?
這三年每一個日夜,她整日整夜失眠,甚至望着31層的高樓,差點就要跳了下去。
可她不行,母親還躺在醫院裏,等着她去照顧。
“被你發現了?聞見寒,我都死三年了,你怎麼還纏着我不放?”阮清禾望着他,滿臉不以爲意。
話落,聞見寒指尖發顫。
又從喉間咬出幾個字,“瓷月要準備備孕了,少了個保姆,你不是缺錢嗎?你來伺候。”
阮清禾身體一僵。
三年前,她爲了逼聞見寒分手,也是這樣一副嘲弄又冰冷,“愛我?愛我有甚麼用,有本事你現在給我一個億啊。”
那時的她,明知道聞見寒給不出,卻還是開口譏諷:“聞見寒,有人比你更有錢,我不稀罕你廉價的愛。”
聞見寒啞着嗓子,只問了句,“誰?”
阮清禾盯着他,望了三秒,緩緩吐出一個名字——
“陸千渡。”
也是圈子裏,聞見寒人盡皆知的死對頭。
思緒拉回如今,三四個保鏢圍上了阮清禾,將她雙手狠狠綁住。
一沓錢砸上了阮清禾的臉,鋒利的紙片刮下了一道道血痕。
聞見寒收回手,眼底沒有一絲心疼,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與失望:
“錢,給你了,阮清禾,你現在也挺廉價的。”
“你的陸千渡呢?不護着你?”
聞見寒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諷刺。
曾經的他,沒落狼狽。
三年後的他,成功上位,拿下了聞氏唯一的繼承權。
阮清禾的旅遊被迫中止,聞見寒帶着她離開西藏,一天後,飛機準時落地京市。
阮清禾沒死的消息,也因此一夜傳遍圈內。
聞母知道後,當晚就找上她:
“嘖,阮小姐,都三年了還想攀高枝,你還真是不死心啊。”
“我兒子的婚禮就在眼前,你媽那口氣能不能撐到那天,全看你懂不懂事!想讓她多喘幾天,就乖乖等到婚禮結束再滾!”
“不然,一不小心你媽就沒了,畢竟,我一句話的事情。”
阮清禾指尖泛白,攥進肉裏。
“聞夫人,您沒必要拿我母親威脅我,婚禮一結束我就走,對他,我沒有任何想法。”
她抬眸,目光恢復了平靜。
“您與其在我這兒多費功夫,不如去操心婚禮的事,免得有甚麼疏漏。”
說完,阮清禾轉身離開。
聞母在身後瞪着她咬牙。
只要再等十天。
十天後,她會帶着她母親,徹底離開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