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這是在哪?
林風一覺醒來,發現四周景色大變,頓時有些恍惚。
一眼望去,屋中那斑駁的牆上,泥灰不時的脫落,僅有的傢俱也破舊不堪,那張老式的木桌還缺了一腳,斜靠在牆壁上,天花板上已結滿蜘蛛網,時不時碎屑掉落下來。
林風掙扎想要起身,就在這時,一隻柔軟的小手拉住了他。
“老爺你病還沒恢復,需要靜養......”
林風的目光循着發出聲音方向瞟了一眼,說話的是一名身姿纖細的少女。
細看下,少女巴掌大的小臉蒼白如紙,幾乎看不到一絲血色,彷彿久病未愈一半,惹人心疼。
而那巴掌大的小臉,此刻卻佈滿了淚痕,一雙秋水般的眼眸中寫滿了不安,目光緊縮在自己身上,生怕這藥送遲一步,會加重自己的病情。
“你是我娘子?”
陌生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林風識海中,林風反應過來,自己這是魂穿了。
現在的他穿越到平時世界民國15年,恰逢軍閥混戰,是大夏曆史上最動亂的時代。
前身原本是地主家庭,在林家村頗有田產,窮苦人家一天就能喫一頓飯,還只能喫米糠,一年到頭也不見葷腥,林家則不一樣,一天三頓飯,頓頓白米飯,每個星期都能喫上一頓肉,可算得上是豐衣足食,而眼前柔弱的少女正是他的小嬌妻董婉兒。
“老爺對不起,家裏已經沒有錢買糖了,所以只能讓你喝苦藥了,你不要惱火,你要是打了我,氣壞了身子可怎麼辦,等老爺身體好後,你怎麼收拾我都行。”
董婉兒半跪在林風跟前,怯生生的說道。
董小婉原本是來自黑雲鎮的大戶人家,按道理說前身根本就配不上董小婉。
只是16歲那年,董小婉得了一場大病,董家各路名醫都請了卻都治不好,眼看人快不行,只能選擇相信鬼神了。
算命先生告訴董父,董小婉必須找一個男人結婚,纔可躲過生死大劫,當時全鎮上下沒有一個男人敢娶,在衆人眼裏這太不吉利了。
而前身就是個敗家子,父母離世後,整日喫喝玩樂,甚至不惜變賣了田地,把家產徹底揮霍一空。
爲了能繼續花天酒地,他盯上了董家的嫁妝錢,毫不猶豫就把快死的董小婉給抬進家門,結果還真神了,董小婉跟林風結婚後,不但沒死,竟然身體漸漸恢復了。
見董小婉身體恢復了,董家原本是想要反悔的,可董小婉卻倔犟得很,不惜割腕自S也要跟前身在一起生活。
不過前身長期以來喫喝嫖賭五毒,早就掏空身體,活生生的小美人在面前,卻有心無力,因而他對董小婉的態度十分惡劣,動輒就是打罵宣泄。
前幾日這雜種搶了董婉兒的手鐲換了點銀元后,便和幾個狐朋狗友在鎮上的醉仙樓喝得酩酊大醉後,回來後便徹底一命嗚呼了,而那天身爲華夏兵王的林風在一次行動中陷入敵人的包圍圈被炸死了,陰差陽錯就成了這具身體的主人。
林風抬起手來,朝着董婉兒揮了揮手指,董婉兒卻被嚇得面色蒼白,手裏的破碗也摔在地上:“老爺你不要再打我了,家裏真的沒有錢了,大前天你把孃親送給我的鐲子搶去賣掉了。”
林風這纔想起來,前身揮霍掉家產後,便想着法子變賣老婆的嫁妝,逼着老婆去找孃家借錢,供自己繼續喫喝玩樂,要是沒了錢,便拿鞭子抽自己的小嬌妻,搞得董婉兒整日以淚洗面。
可偏偏董婉兒,任憑前身怎麼打都不跑,每次林風病了,都拖着滿是傷痕的身體照顧林風,不惜借錢給林風買藥。
“老爺我錯了。”
“都是我沒本事,現在沒有錢給你買菸買酒買肉。”
“不過你放心,我回孃家想辦法再借點錢,就可以買菸買酒買肉給老爺了。”
董婉兒眼眶中蓄滿了淚水,恰似兩汪盈盈的秋水,大顆大顆的淚珠奪眶而出,順着她蒼白的臉頰緩緩滾落,胸脯急促起伏着,那楚楚可憐的模樣,任誰見了都心生憐憫。
“我不打你,你也別去借錢了。”林風有些心疼,上次董婉兒被前身逼着回去借錢,董父差點與她斷絕關係,董婉兒跪在家門前一夜,暈厥過去被人抬了回來。
“你的手流血了,我給你包紮一下。”
董婉兒一陣恍惚的看着自己的老公,緩緩的伸出手,手背的皮膚略顯粗糙,手指修長,卻佈滿了細小的裂口,掌心更是佈滿了老繭,這些老繭是她無數次搬運重物,操持家務的有力見證。
這雙手與她那還帶着幾分雅氣未脫臉龐極不相稱,這讓林風心中湧起無限的憐惜與敬意。
“疼嗎,。”
林風發出的聲音,卻讓董婉兒身體忍不住的顫抖,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目光慌亂的躲閃着,不敢與林風對視。
自從跟林風生活在一起,捱打捱罵捱餓是家常便飯,每次林風只要好話哄她,那便是讓她去找錢供他喫喝玩樂,這一次肯定也是這樣。
“娘子,以前是我糊塗。”
林風說道。
董小碗聽完這些話,卻忽然嚎啕大哭起來:“老爺你是不是要把我賣給馬福田當小老婆。”
“我生是你的女人死你的鬼,你不要趕我走。”
林風嘆了口氣,這前身還真是畜生啊,爲了自己能夠繼續花天酒地,竟然把那麼好的老婆折磨成這樣了,現在自己說甚麼,董婉兒也不相信自己了。
“娘子我不會賣你的。”
林風嘆了口氣說道。
董婉兒半信半疑的說道:“老爺不要把我賣給馬福田,我走了就沒有人照顧老爺了。”
林風苦笑道:“好,請你最後信我一次。”
這麼乖巧的老婆,前身怎麼就不知道珍惜呢。
“老爺我相信你。”哪怕一次次的被欺騙,董婉兒這一次還是選擇相信了林風。
就在這時,木門被人一腳踢開,這破門徹底散架了。
地主馬福田邁着大步,身着一身綾羅綢緞闖了進來,他的兩顆門牙往外凸起,色迷迷的盯着董婉兒,像極了準備拱食的野豬,身後跟着的兩個家丁,一臉諂媚,手中的木棍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着地面,狗腿子模樣盡顯。
而不知真相的董婉兒竟然主動攔在林風面前。
“林風,按照約定,我借給你50銀元到期後你沒有錢還,你娘子就是我的了。”
“我看你也沒有錢還,小美人跟馬爺走吧。”
“跟着馬爺,保證讓你喫香的喝辣的。”
馬福田示意家丁把董婉兒拉走抵債。
林風這纔想起來,前幾日前身爲了能有錢繼續花天酒地,已經把董婉抵押給馬福田,月底還不上錢,董婉兒就成馬福田小老婆。
林風氣得咬牙切齒,這甚麼人啊,老婆都能賣?自己好不容易纔安撫好,讓她相信自己,沒想到這麼快就被打臉了。
林大少爺你是真該死啊。
得知真相的董婉兒此時癱坐在屋內一張缺角的木凳上,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不停的滾落,徹底打溼了那洗得發白的舊衣裳。
她怎麼也想不到,方纔口口生生說護着她的林風,竟然幹出如此絕情的事,爲了區區50銀元,就將她賣給了馬福田,她的世界在這一刻瞬間崩塌了,此刻的董婉兒嘴脣微微顫抖,想要開口說些甚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一點聲音。
林風此刻也不知如何安慰董婉兒,瞧着馬福田這囂張的陣仗,頓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二話不說,他轉身抄起牆角那鏽跡斑斑的菜刀,如同瘋魔一般朝着馬福田的兩個家丁撲去,家丁嚇得胡亂揮舞棍棒,向門口退去。
林風嚷嚷起來:“馬福田你敢動我娘子,今天我跟你拼了。”
馬福田萬萬沒想到林風回這麼瘋狂,他哆哆嗦嗦的質問:“林風當初你找我借錢,白紙黑字上已經寫明,若是月底還不了錢,就把你娘子讓給我,你竟敢耍賴。”
“你信不信只要我去叫孫保長來,按照法律你要被杖責,然後在把你的田產、娘子也都得給我,你跟我犯甚麼渾。”
這個時期,可沒有甚麼派出所,在村鎮地區,保長和甲長就是基層治安官,擁有很大的權力。
林風身子骨那麼柔弱,哪裏受得了,董婉兒擔心林風喫虧,便拉着林風,流着淚說道:“老爺欠錢不還打人,這是重罪,要是告去了保長那裏,你肯定要被打死了。”
“馬爺我現在就回孃家找我哥借錢。”
林風頓時愣住了,沒想到娘子明知自己賣了她,現在還願意幫自己還賬,這樣的女子只怕把地球翻過來,也找不到啊,林大少啊,你腦子被驢踢了嘛,要這麼害她啊。
林風拉住董婉兒說道:“那也不用去,錢的事我自己想辦法。”
馬福田一臉不屑的罵道:“就憑你?你的家產早就被你賣光了,家裏沒有一件值錢的東西,我憑甚麼相信你。”
“要麼今天還錢,要麼就把老婆給我,否則我就去叫保長來把你抓了,可不是跟你開玩笑。”
馬福田步步緊逼。
林風說道:“我記得很清楚,我借你的50銀元,也是你趁着我喝醉了,哄騙我簽下的,況且這債務既然是到月底,既然是月底那就是到本月最後一天,今天才30號。”
“我並沒有算違約。”
馬福田頓時愣住了,他這纔想起來這月有31天呢,這麼說來,還真沒到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