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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乾媽火化後,靈堂設置在醫院一樓。
林聞溪將她們的遺物供奉在每個人的黑白照片前。
薄星洄請了港城靈隱寺的大師前來誦經超度。
林聞溪一身素縞,眼淚哭到乾涸,臉色慘白站在一旁直到深夜。
整個靈堂只剩她一人。
林聞溪看向自己偷偷放置在角落裏的錄像機。
因爲她是薄星洄的妻子,所以前來悼念的人包括不少薄氏集團高層。
說不定就能拍到那個隱藏在其中的幕後黑手。
林聞溪到拿着錄像機繞道靈堂背後充電時,卻突然聽到意外的動靜。
她屏住呼吸,將錄像機抬起——
是葉之夏!
畫面裏,葉之夏鬼鬼祟祟地觀察了一會兒靈堂,確認沒有人之後徑直走向放置骨灰和遺物的桌臺。
隨後響起一陣翻找東西的聲音。
林聞溪瞳孔一縮,立刻放下錄像機,從後面走了出來。
“你在做甚麼?!”
葉之夏倏地一驚,不小心將放置遺物的袋子摔在了地上。
裏面的東西四散一地。
她視線在注意到某件物品時瞳孔驟然收縮。
林聞溪一把攥住她的手,厲聲質問:
“你在找甚麼?”
葉之夏用力掙脫束縛,拉開距離,眼中閃過一絲懊惱。
“林小姐,我只是想來祭拜一下幾位阿姨。”
祭拜?
林聞溪望着她花裏胡哨的裝扮氣得發抖。
“葉之夏!她們的死是不是和你有關!你究竟想要找到甚麼東西?”
葉之夏頓時臉色大變,神情有些不自然:“林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林聞溪面帶着冷意,一步步逼近她:“我的媽媽們被人當做毒騾,甚至殘忍地剖開腹部取出D品,這一切究竟是誰做的......”
話音未落,電燈瞬間亮起。
電光火石之間,葉之夏跌坐在地,聲音哽咽望向門外,雙手捂住腹部:“阿洄......我肚子好疼......”
林聞溪一轉身,便見到面色鐵青的薄星洄。
“星洄,我——”
話還沒說完,便被一股大力用力撞開。
薄星洄第一時間來到葉之夏身邊,一把將她抱起,語氣帶着無限溫柔:“夏夏,你沒事吧?”
林聞溪後背重重撞上牆壁,痛得呼吸都在剎那停滯。
葉之夏搖搖頭,狀若體貼地說:“幸好你來得及時,我沒事。你別怪林小姐,是我不小心摔倒的。”
林聞溪剛從疼痛中緩過神來,便見到兩人相依偎的一幕,鼻頭一酸,深吸了一口氣。
“我沒有推她,是她半夜行跡可疑來到靈堂......”
“夠了!”
薄星洄眉宇之間帶着絲絲不耐,挑起眉梢看向林聞溪:“溪溪,我說了,阿姨們的死與夏夏無關,你有些無理取鬧了。”
葉之夏在他懷裏怯生生補充:“林小姐,我只是覺得阿姨們死狀悽慘,特意來悼念她們。”
林聞溪氣笑了,指着被散落在地上的遺物質問:“悼念?你明明就是來偷東西的!”
薄星洄瞥了眼連甚麼東西都沒看清就收回視線:“溪溪,我說夠了你沒聽清嗎?夏夏出身葉家,甚麼好東西沒見過,至於偷這些不值錢的玩意兒嗎?!這是靈堂不是菜市場,你也不希望打擾她們的安寧吧?這件事到此爲止。”
林聞溪呼吸一滯,心臟彷彿被人剜去一塊。
發酸的鼻腔要用盡全身力氣控制才能保持如常。
“好。”
兩人都沒有注意到葉之夏悄悄灑下了一些東西。
不知怎的,林聞溪突然想起了從前。
有一次遇上一個貪便宜的客人對林聞溪動手動腳,她沒忍住和客人發生了爭執。
被客人狠狠扇了扇了一巴掌。
薄星洄得知後,不顧自己未痊癒的傷勢,生生卸了客人兩隻胳膊,導致傷口撕裂感染髮炎後昏迷。
醒來時,林聞溪哭得雙眼紅腫,罵他衝動:“大不了以後不接這個客人就好了,你幹嘛要拿自己的身體拼命!”
他蒼白的臉上卻帶着十足的張狂:“我薄星洄的女人,絕不會讓她受任何傷害。”
倏地,鼻翼間傳來濃煙的味道,將她從回憶的漩渦中拉出。
原來,不知何時騰空而起的火星飄落到靈堂內,很快引發了火災。
乾媽們的骨灰和遺物!
林聞溪想也不想衝上前去,在滾滾濃煙中摸索着將遺物收好,然後飛快地抱起骨灰盒。
頭頂特意搭的腳手架搖搖欲墜,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重重落下,朝着林聞溪而去。
薄星洄瞳孔驟縮,身體下意識要往那個方向衝去。
耳邊卻響起一聲驚呼:“啊——”
他回過頭一看,葉之夏的裙襬已經沾染上火星。
他立刻面色驟變,脫下外套將火撲滅,抱起受驚嚇昏迷的葉之夏大步離開。
“砰——”
林聞溪的左腿被燒得通紅的鋼筋砸穿,劇烈的灼熱和疼痛讓她頃刻間失去意識。
視線內的最後一幕,是薄星洄轉身離開的背影。
她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那句“絕不會讓她受任何傷害”的話似乎還回蕩在耳邊。
薄星洄,你食言了。
我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