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把自己的車送修後,我開了老公的車去逛街。
誰料中途突然暈倒,醒來後卻被智能導航送到了一處陌生小區。
正愣神,車窗被保安拍響:“陸先生,又來送江小姐和她女兒啊!”
我心有疑惑,便解釋自己是陸晨遠的祕書。
“我說呢,今天怎麼換了個人來接江小姐和她女兒,今天她們自己走啦!”
我愣住,趕忙翻起了車載導航上的記錄。
老公竟日日都到訪一家貴族幼兒園。
我立刻撥通了他的電話:“我閨蜜家的娃要上貴族幼兒園,你能不能幫忙搭個線?”
“老婆你說笑呢,咱倆都沒寶寶,我上哪兒認識人去呀?”
不認識人,卻可以日日到訪?
我敷衍了幾句,掛斷電話,直奔去了幼兒園。
1
小區離幼兒園不遠,車程不過一刻鐘。
下車前,我想再翻翻車上有沒有蛛絲馬跡。
卻被行車記錄儀的密碼給難住了。
我輸入陸晨遠的生日,錯誤。
輸自己的生日,也錯誤。
最後一次機會,我試着輸入那個女人的生日。
屏幕一閃,解鎖了。
我沒猜錯。
所謂的江小姐,就是陸晨遠的寡嫂江紫柔。
而密碼,正是她的生日。
我點開了一段又一段的視頻,直犯惡心。
只見車子停在一棟樓下,副駕駛的門開了。
江紫柔帶着我從未見過的嬌媚笑容上了車。
而陸晨遠幫她把椅背放到近乎平躺的角度。
隨後畫面晃動了一下,鏡頭立刻被遮擋大半,只留下急促的喘息聲。
我慌忙關掉視頻,眼淚不爭氣地落了下來。
陸晨遠怎麼會出軌呢?
五年前我創業失敗,近乎敗光家產,躲在自己的出租屋三天都沒出門。
是陸晨遠找到我,塞給我一張銀行卡。
“雨晴,這是我所有的積蓄,不夠我再去借,我們重新來。”
他陪我從無到有,爲何要在功成名就時出軌呢?
除非,這件事另有隱情。
我的腦袋裏冒出了一個出格的想法,只有見到江紫柔的女兒才能確認。
抹了把眼淚,我下車來到了保安室門口。
“你好,我是陸宇欣小朋友的嬸嬸,小朋友有點發燒,她媽媽請我帶小朋友去看病。”
然而保安室的大叔卻一臉怪異地看着我。
“你確定這位小朋友的媽媽喊你來的?”
見我再三點頭,他撥通了辦公室的電話。
幾分鐘後,一個衣着靚麗的女人走了出來。
是江紫柔。
見到我時,她臉上有一瞬慌亂,但緊接着卻換上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
“弟妹,你怎麼開了晨遠的車,你的車呢?”
“還有,聽說你來帶我們家欣欣去看病?可我好像沒給你打電話啊。”
原來,她就在這所幼兒園上班。
原來,陸晨遠又騙了我。
2
我強裝鎮定找了個理由敷衍過去。
原是想借着帶小朋友去看病的理由,讓她和家裏大人都做個親子鑑定。
眼下這條路是行不通了。
正當我一籌莫展之際,車行老闆突然給我打來了電話。
“任姐,您車子的剎車系統,問題有點大,得虧您送來修了,再開下去,怕不是要送命喲!”
我愣住了。
剎車有問題?送命?
我剛剛開車來的時候還莫名昏睡過去了。
如果我開的是自己這輛......
冷汗毫無預兆地冒了出來,浸透衣服。
到底是巧合,還是意外?
剛剛江紫柔是不是還提到了我的車?
眼下我思緒混亂,索性直接開車去了律所。
見到我時,陳律很驚訝。
“稀客啊,陸太太。出甚麼事了?能讓你直接S到我辦公室來。”
我把手機扔到她面前。
“陸晨遠的出軌證據在這,我要他淨身出戶。”
陳律挑了挑眉,沒多問,立刻瀏覽起我手機裏的東西。
一連好幾段,都是他們倆的曖昧視頻。
陳律擰了擰眉,開口道:
“結合你提供的信息,基本可以認定陸晨遠出軌的事實。”
“確定離婚的話,把所有能證明你們婚姻關係、財產狀況的證據都整理給我。”
我打開包,把帶來的證件都拿了出來。
陳律習慣性接過我遞去的結婚證,卻愣住了。
她不斷摩挲着內頁,然後疑惑地問我。
“任女士,你這結婚證,哪裏領的?”
“民政局啊,怎麼了?”
似是不確定,她又從自己抽屜裏拿出自己的結婚證對比起來。
“你這本太粗糙了,更像是......假的。”
假的?
不可能啊,這本結婚證當初還是我偷摸拿了家裏戶口本去領的。
領證時陸晨遠那張深情款款的臉,浮現在了我面前。
“雨晴,委屈你了,日後我一定要給你補一個盛大的婚禮!讓所有人羨慕我的陸太太!”
當時我信了,信到把自己的人脈、資源都偷偷抵押了給他做公司啓動資金。
可這結婚證怎麼會是假的呢?
除非,陸晨遠一開始就在做局。
一股寒意瞬間將我淹沒,他爲甚麼要這麼做!
“任女士,現在不是崩潰的時候。現在的核心問題在於,您之前劃爲夫妻共同財產的......”
“起訴他!”
我掐着自己的掌心,強迫自己冷靜。
“不管用甚麼罪名,騙婚也好,詐騙也好,我要他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陳律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好,但我們手裏證據還不夠,按照這種男人的套路,應該做了不少準備工作。”
我把自己懷疑的人員名字都寫在了紙上。
最後,還留了江紫柔和她女兒的名字。
“幫我重點查一下她們,我要知道,陸晨遠許諾了他們甚麼,再帶我去抽管血,做個化驗。”
“明白,這些交給我,你現在......”
“我現在,就去公司。”
3
下樓的電梯裏,我不斷翻看着江紫柔的朋友圈。
以前的我怎麼能這麼瞎?
她女兒抱着洋娃娃的照片背景,是陸晨遠車裏的限量擺件。
去年生日,她曬了束玫瑰,卡片一角有“LCY”的簽字。
我當時居然還傻乎乎評論:“嫂子好福氣,追求者真用心!”
現在想想可真晦氣!
上趕着給老公和寡嫂的姦情添磚加瓦,我就是天下第一號大冤種!
車停在公司樓下後,我快步往裏走。
前臺小妹看見我,下意識起身阻攔。
“女士,請問您找......”
我直接掏出張舊工牌。
看清上面的字後,小妹立刻噤聲,低頭放行。
到了頂層,我正要推門進辦公室,卻聽裏面傳來女人的嬌笑,還夾雜着些許喘息。
“晨遠~你說任雨晴她今天是不是瘋了?居然摸到幼兒園去了......她是不是發現甚麼了呀?人家好怕......”
緊接着,傳出了陸晨遠安撫的聲音。
“怕甚麼?她就是個沒腦子的蠢貨。估計是又在哪聽了點風言風語,跑去撒潑呢,心裏有鬼罷了......乖,別讓她壞了心情......”
去你媽的沒腦子!去你媽的心裏有鬼!
這裏可是我的名譽董事長辦公室!
此刻竟成了這對狗男女偷情蛐蛐我的好地方。
要知道,婚後爲了照顧陸晨遠的自尊心,我一次都沒來過公司,這間辦公室一直空置着。
“砰!”
我猛地一腳拽開了門,沙發上兩具交纏的身體立刻彈開。
陸晨遠襯衫大敞,臉上還有未退的情慾。
江紫柔更是手忙腳亂拉下被撩到大腿根的裙子。
“雨、雨晴?”
陸晨遠臉上的慌亂只持續了一秒,立刻切換成倒打一耙的惱怒。
“發甚麼瘋!這裏豈由得你胡鬧?”
江紫柔也瞬間戲精附體,眼淚說掉就掉。
“晨遠,弟妹她是不是誤會了甚麼......你只是,只是在幫我上藥啊!”
我本以爲陸晨遠會有所收斂。
誰料他卻當着我的面一把摟過江紫柔,一副保護者的噁心姿態。
“任雨晴,你看看你像甚麼樣子!先是莫名其妙跑去幼兒園騷擾嫂子,現在又跑來公司撒野,你到底想幹甚麼!”
我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撲上去撕爛這對狗男女的臉。
“我撒野?陸晨遠你他媽眼瞎了是不是?真當我不知道你們剛剛在幹甚麼嗎!”
“我們幹甚麼了?紫柔被你弄得分心摔跤,我幫她上藥安慰幾句怎麼了?”
“安慰到腿上去,安慰到嘴都快貼一起了?陸晨遠你真讓我噁心!”
就在我要徹底爆發時,一陣敲門聲打斷了我。
助理小王探進半個腦袋,臉色尷尬又焦急。
“陸總,各位股東和高管都到齊了,就等您了。”
陸晨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瞪了我一眼,飛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雨晴,我還要去開會,你先回家吧,有甚麼事我們晚上再說。”
“我沒事,正好一起去開會吧。”
我剛要往辦公室外走去,就被陸晨遠拉住。
“你懂甚麼,別胡鬧!”
“胡鬧?這股權不是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嗎?我旁聽個會議,不違法吧。”
4
陸晨遠眼下不會當衆否認我們的婚姻關係,我順利進了會議室。
讓我沒想到的是,江紫柔也跟進來了。
見我疑惑,陸晨遠摸了摸鼻子解釋道:“紫柔也是家裏人,聽聽無妨。”
我聳了聳肩,並不在乎。
撕一個或者撕一對,順手的事。
會議的主題是關於海外子公司注資計劃的,可我記得,海外市場原先不在我們的計劃內。
因爲我們的技術可以支持軍工行業,留在國內發展自然是極好的。
然而陸晨遠卻侃侃而談,給股東們製造一個個泡沫。
“我們只有快速搶佔海外市場,才能做到日後收入的成倍增長。”
我強迫自己冷靜,打開電腦搜索着資料。
不對勁。
他提到的資金規模,遠超公司當前有的現金流。
至於所謂的那個合作方,更是可疑,根本不在公開信息庫裏。
這根本就不是投資!是轉移資產!
而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了下。
是陳律。
我藉着桌面的掩護,飛快劃開屏幕。
幾張圖片跳了出來。
江紫柔女兒的出生證明上,父親一欄裏,寫着陸晨遠的名字!
巨大的信息量讓我渾身發抖。
難怪,我從沒在家裏見過大哥的蛛絲馬跡。
對此陸晨遠解釋說,大哥因公殉職後,組織怕壞人打擊報復,所以抹去了他的信息。
可如今看來,我可真是好騙。
那女孩根本不是傳說中因公殉職的大哥的孩子。
江紫柔也根本不是甚麼寡嫂。
那孩子就是他們倆的!
虧我之前還掏心掏肺地幫襯這對孤兒寡母,原來是養着陸晨遠的私生女。
然而緊接着,還有更令我後怕的消息。
原來我車上的剎車,是被江紫柔故意損壞的!
由此也不難猜出,我今早開車時昏過去絕非偶然!
我用力握着手機,看着正在臺上講得眉飛色舞的男人。
“因此,此次對海外子公司的注資計劃,勢在必行!”
話音剛落,那些親信股東都好像排練好似的,立刻附和。
“陸總真是高瞻遠矚!這麼做雖然資金鍊緊張了點,但爲了長遠發展,值得!”
“方案很完美,我看即刻就可執行!”
完美?
我盯着屏幕上花裏胡哨的圖標和數字,只覺無比諷刺。
騙婚、出軌、轉移財產。
如今在我面前演都不演,看來他們的目的就要達成了!
會議主持人環視全場,清了清嗓,準備蓋棺定論:
“看來大家對陸總的計劃都非常認可,那麼此次注資計劃,若各位股東沒有異議,我們就......”
“我不同意!”
所有的目光,刷地一下全部聚焦在了我身上。
“陸夫人,您是不是對公司運營有甚麼誤會?”
“陸總的決策一向穩妥,您就別添亂了!”
見衆人議論紛紛,陸晨遠臉上掛不住,猛地一拍桌子對我呵斥道:
“任雨晴,你鬧夠沒有!這裏是公司的股東會,不是你撒潑胡鬧的地方,不懂就給我滾出去!”
而他身後的江雨柔,嘴角微微揚起,彷彿在嘲笑我。
“陸總,您別這麼兇弟妹呀,她可能就是太久沒來公司,不瞭解我們海外計劃。”
說完她又拿着會議紀要遞給我。
“雨晴,你要是有疑問,我這裏有詳細的資料,你先看看,別讓大家看笑話。”
呵,想讓我滾?
做夢!
“根據公司章程規定,名譽董事長享有一票否決權。”
“我任雨晴,晨遠集團名譽董事長,現在行使我的權利。”
“這個狗屁注資計劃,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