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疑心病重的老公,沒收了我所有社交平臺的密碼。
他規定我每晚九點必須關機睡覺,出門只能帶老年機,朋友圈只能發他審覈過的全家福。
他振振有詞地說,這是爲了隔絕網絡誘惑,讓我安心在家相夫教子。
大號裏我是歲月靜好的主婦,小號裏我是帶貨千萬的女王。
直到頂級雜誌上門採訪,要拍攝我用代言費裝修的豪宅,他才發現不對。
我對着鏡頭從容微笑:“全靠我先生管得好,讓我有大把時間研究生活呀。”
他崩潰地低吼:“這不可能!你的手機明明每天都用不到一個小時!”
傻瓜,你關上了我的一扇窗,卻不知我爲自己建了一座城。
......
我曾是公關圈裏最年輕的客戶總監。
當初意外懷上朵朵,我正準備跳槽去一家頂尖外企,是傅塵,拉着我的手,眼神誠懇。
“小梔,你別那麼拼了,我養你們,給我一個機會,讓你和孩子過上最安穩的生活。”
他口中安穩的生活,美好得像一個夢,我陷了進去。
生下朵朵後,我才驚覺,闊別行業兩年,再想回去,曾經的位置早已人來人往。
傅塵趁勢收走了我所有社交平臺的賬號密碼。
然後,像是一種宣告,遞給我一個沒有網絡的“老人機”。
“家庭生活,需要濾掉噪音。”他坐在餐桌主位,慢條斯理地切着牛排。
“這個手機,只能接打電話,每晚九點必須關機。朋友圈,只能用我的手機,發我審覈過的照片。小梔,我是爲了過濾掉網絡上的浮躁,讓你找到家庭的價值感。”
這臺老人機,成了捆在我手腕上的一條電子鐐銬。
幾天後,一場家庭聚會。
飯桌上觥籌交錯,我卻覺得周圍的空氣稀薄。
傅塵的堂妹張雅,親暱地挽着他的手臂,故作天真地問:“小梔姐,最近怎麼都不見你發朋友圈了?以前你最愛分享生活了。”
她那雙看似無辜的眼睛裏,閃爍着幸災樂禍的光。
不等我回答,傅塵就得意地開了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全桌人都聽見。
“我讓她戒了,女人嘛,心思要放在家裏,天天在網上拋頭露面,像甚麼樣子。”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一張精修過的全家福,是我,朵朵,和他。
他飛快地編輯了一段文字:“老婆孩子熱炕頭,最簡單的幸福。”然後點擊發送。
做完這一切,他把手機屏幕對着我,像是在展示一件戰利品。
“你看,這樣不是很好嗎?乾淨,純粹。”
周圍親戚投來各異的目光,有羨慕,有探究,更多的是對一個“被管教好的妻子”的審視。
我甚至聽到鄰座的嬸嬸對她女兒小聲說:“學着點,男人就喜歡這種安分的。”
我低下頭,看着碗裏那塊被傅塵夾過來的、我從不愛喫的肥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