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賣房。
那是我和趙倩唯一的婚房，也是我父母留給我最後的東西。
中介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賭徒。
“林先生，這房子地段好，您真不再考慮考慮？現在賣，有點虧。”
“賣。”
我只說了一個字。
拿到房款的當天，我去了銀行。
我把所有的錢，包括卡里最後幾千塊生活費，全部轉了出去。
目標，是一個剛剛上線，代碼簡陋，在幣圈無人問津的虛擬幣——“狗狗幣”。
我知道，一週後，它會因爲一個世界級富豪的一句玩笑話，暴漲萬倍。
上一世，我錯過了這個機會，眼睜睜看着別人一夜暴富，而我，只能在出租屋裏爲女兒的醫藥費發愁。
這一世，我賭上一切。
消息很快傳到了趙倩耳朵裏。
她特意打了電話過來，電話一接通就是劈頭蓋臉的嘲諷。
“周玄，我真是高看你了！我以爲你多少有點骨氣，沒想到你直接瘋了！”
“賣了房子去炒空氣幣？你腦子被驢踢了？活該你窮一輩子！”
“我告訴你，你最好別來煩我，暖暖你也別想讓我管！我沒你這種瘋子前夫！”
電話被她狠狠掛斷。
我那些所謂的親戚朋友，也一個個打來電話“關心”。
“小周啊，你是不是受刺激了？聽二姨一句勸，那東西是騙人的，趕緊把錢取出來吧。”
“就是啊，你現在還帶着個孩子，可不能犯渾啊！”
我一概沒有解釋。
我帶着暖暖，租了個最便宜的單間。
房間很小，只有一張牀，一個衣櫃。
晚上，暖暖睡在牀上，我打地鋪。
小小的孩子很懂事，她把自己的小枕頭遞給我。
“爸爸，給你枕，地上涼。”
我心裏一酸，把她摟得更緊了。
“暖暖，相信爸爸，我們很快就會住上大房子。”
接下來的七天，是我人生中最難熬的七天。
也是最平靜的七天。
我每天給暖暖做飯，送她去家附近的普通幼兒園，陪她玩遊戲，講故事。
我沒有再看一眼那個虛擬幣的走勢。
因爲我知道，時候未到。
這期間，趙倩和孫浩來看過一次。
他們開着一輛嶄新的保時捷，停在我們破舊的出租樓下，引來無數圍觀。
趙倩穿着一身香奈兒，戴着墨鏡，捏着鼻子，一臉嫌棄地看着我。
“周玄，看看你現在這副鬼樣子，你對得起誰？”
孫浩摟着她的腰，輕蔑地笑。
“早就說了，廢物就是廢物。怎麼樣，錢都賠光了吧？要不要我借你幾百塊喫飯？”
我面無表情。
“說完了嗎？說完就滾。”
趙倩氣得摘下墨鏡。
“你！周玄你別不識好歹！我今天來是想看看暖暖，她跟着你這種瘋子，我怕她學壞了！”
“我女兒好得很，用不着你假惺惺。”
就在這時，暖暖從屋裏跑了出來。
她看到趙倩，下意識地往我身後躲了躲。
趙倩看到暖暖身上洗得發白的衣服，眼裏的鄙夷更深了。
“看看！你把她養成甚麼樣了！連件新衣服都穿不起！暖暖，跟媽媽走，媽媽給你買公主裙，帶你去住大別墅！”
暖暖從我身後探出小腦袋，搖了搖頭。
“我不要！爸爸說了，他會給我找新媽媽！”
趙倩氣笑了。
“新媽媽？誰肯跟你這個窮光蛋？周玄，你別給孩子灌輸這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一週期限的最後一天。
我打開了那個塵封的交易軟件。
一串零。
一串我上輩子做夢都不敢想的數字。
我一夜之間，身價過億。
我的手在抖。
不是因爲激動，而是因爲壓抑了太久的痛苦和仇恨。
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買豪宅，不是買跑車。
而是撥通了本市最頂級的私立幼兒園——“金色搖籃”的電話。
“你好，我想諮詢一下入學，需要甚麼條件？”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公式化：“我們是會員制，入學需要驗資，最低五千萬。”
“沒問題。”我平靜地說，“我還有一個要求。”
“先生請講。”
“我要買下你們幼兒園旁邊，市中心那塊最大的廣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