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到家,打開冰箱,看着精心準備的食材,陳澤宇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今天,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
他換上黃雨晴最欣賞的那套深色西裝,坐在餐桌前,望着菜餚出神。
手機震動,屏幕亮起。
一張照片刺痛雙眼,吳俊傑側身入鏡,襯衫領口微敞,正俯身調酒,眼神帶着若有似無的挑釁。
吧檯光影斑駁,映着他脣邊志在必得的笑容。
背景是黃雨晴的私人別墅,那間他曾說只屬於他們的吧檯。
無聲的炫耀,比任何言語都更傷人。
陳澤宇閉上眼,喉結滾動,壓抑着翻湧的情緒。
凌晨三點,黃雨晴帶着滿身酒氣歸來,眼神迷離,腳步虛浮。
看到冷透的菜餚,她揉了揉太陽穴,聲音含糊:
“澤宇,對不起,公司新酒上市,應酬喝多了。”
陳澤宇看着她,記憶如刀割。
她曾爲他,在受傷退役最痛苦、最需要麻痹的時候,硬生生戒掉酒癮。
她說:“澤宇,我答應過你爸要好好照顧你,不能讓你擔心我酗酒傷身。”
她戒酒戒得整夜整夜睡不着,抱着他像抱着唯一的依靠,一遍遍地說。
“爲了你,都值得。”
可如今,爲了吳俊傑,她重新沉溺其中。
他沉默轉身,想去倒杯溫水。
黃雨晴踉蹌着從背後抱住他,滾燙的呼吸帶着酒氣噴在他頸側。
“澤宇......”
她含糊呢喃,急切地尋找他的氣息。
“對不起,原諒我,紀念日,我會補給你。”
“我是真的想贏那條項鍊。”
陳澤宇心中冷笑。
他怎會看不出她最後50米收力?
胃裏翻江倒海,噁心難耐。
在她灼熱的脣即將觸到他臉頰時,他側頭避開。
那個帶着酒氣、背叛與謊言的吻,落在了空氣中。
黃雨晴身形驟僵。
陳澤宇掙脫她的懷抱,背脊挺直,聲音冷得像冰:
“很晚了,該休息了,別耽誤明天發佈會。”
一夜無眠。
隔天中午,陳澤宇與黃雨晴並肩出席集團發佈會。
他臉上掛着沉穩的假面,心卻早已冰冷。
酒會漸入**,司儀高聲宣佈:
“接下來,有請創始人黃雨晴女士揭曉新品!”
掌聲雷動,聚光燈將兩人籠罩。
黃雨晴從容一笑,端起那杯名爲“一見鍾情”的雞尾酒,眼底情意濃得化不開。
“澤宇,這杯酒是我爲你特調,紀念我們十年情深。”
陳澤宇盯着酒杯,胃部一陣抽搐。
他對酒精過敏,這是他們初識時她就知道的祕密。
十年,她從未讓他沾過一滴酒。
可如今,她竟在這衆目睽睽之下,親手爲他調製烈酒,還冠以如此煽情的名字。
那杯酒,在他眼中,無異於穿腸毒藥,指尖瞬間冰涼。
就在他準備強撐着演完這場戲時,一隻手突然從黃雨晴手中奪過酒杯。
吳俊傑笑容張揚自信,看都不看陳澤宇,只對着黃雨晴,眼波流轉,聲音帶着磁性:
“黃總這杯‘一見鍾情’,色澤真是誘人呢。”
他輕抿一口,讚不絕口:
“不愧是黃總手筆,見酒如見人。”
黃雨晴臉色驟變,一把奪回酒杯,力道之大,酒液濺出幾滴,染紅了地毯。
她眼神凌厲,狠狠剜了吳俊傑一眼:
“注意你的分寸!我與你研發新品,只爲給澤宇驚喜!”
她轉身面向陳澤宇,怒意瞬間化爲深情。
她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個絲絨盒子,單膝微曲,將戒指舉到他面前。
“澤宇,‘海洋之心’是承諾,這枚‘星塵’纔是我的心意。”
“它只屬於獨一無二的你。”
賓客們被這突如其來的“深情”打動,掌聲雷動。
“HSL的腕錶!全球頂奢!”
“還必須是一人只能定製一枚!”
“吳俊傑真是自取其辱。”
在衆人複雜的目光中,吳俊傑轉身離去。
陳澤宇看着黃雨晴將戒指戴在他無名指上。
冰涼觸感貼上皮膚,卻像烙鐵般灼痛。
他瞥見戒指內圈的贈品標識,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吳俊傑發來的照片裏,他手腕上,正戴着配套的限量款腕錶。
所謂“獨一無二”的驚喜,不過是小三項鍊的附屬品。
多麼廉價的心意,多麼昂貴的羞辱。
黃雨晴牽起他的手,向所有人宣告他們的“愛情”。
陳澤宇配合地笑着,無名指卻沉重得讓他想立刻甩開。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哥哥,真可惜你嘗不了‘一見鍾情’。”
“她第一次調出這杯酒,太興奮灑了我一身。”
“她說不能浪費。”
“從胸口到腰腹,都擦乾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