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結束後,許初顏在朋友圈刷到了童夕月和男友官宣的牽手照。
聯想到晚上的異常她心裏一緊,自虐似的往下翻。
果然發現裴知硯的失控都與童夕月的戀愛軌跡相重合。
和她的第一次接吻,是因爲童夕月談了第一個男朋友。
和她第一次上牀,是因爲童夕月在異性家留宿。
甚至向她求婚,都是因爲童夕月發了一段文案,“愛上了一個人,此生非他不嫁。”
......
看到最後,許初顏一顆心沉到最底。
那些記憶裏讓她悸動的那些溫存,不過是他失意時的慰藉罷了。
手機頁面上方跳動着“假死服務”鎖定倒計時。
許初顏深呼一口氣,指尖顫抖着點擊確認。
假死服務附帶身份抹除功能,一旦鎖定便再無更改權利。
既然他要用婚姻埋葬對童夕月的愛,那她就把婚禮變成葬禮來成全他。
許初顏做了個夢。
被父母遺棄的第一年,她蜷縮在福利院後巷的雪地裏凍得發抖。
一個男孩蹲下來,把熱騰騰的糖炒栗子沉默塞進她手裏。
甜香混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氣息,成了她記憶裏第一個具象化的“溫暖。”
後來,十七歲被混混堵在巷子裏,一個少年攥着她的手腕將她護在身後的時候,憑着後頸那顆淺褐色的痣,許初顏馬上就認出來了他。
或許從那時起,愛他就成了類似呼吸的本能。
“裴知硯......”
許初顏喃喃睜開眼。
“哭了?”
裴知硯摸了摸她臉上的淚痕,微微蹙眉。
許初顏扯脣笑笑,“做了個噩夢。”
手機頁面忽然亮了,是廉航公司發來的短信。
許初顏心裏一緊連忙關上,但裴知硯卻已經看見了。
“想去哪兒?”
她拿閨蜜應付過去,“是,幫夏夏買的。”
她說謊的技能不高,甚至很拙劣,可裴知硯卻只是瞭然點點頭,就換了話題。
“初顏,夕月剛給我打電話迷路了,我先接她去試伴娘服,這是地址,你等會兒自己去吧。”
裴知硯將地址卡片放在桌子上,拿起手機發着語音條往外走,“這麼大了還迷路?把你定位發過來。”
關門聲巨響,許初顏看着桌上的地址自嘲笑了笑。
其實她根本沒必要緊張的。
婚紗店確實不好找,許初顏在這條街繞了三遍,找到位置的時候身上起了一層細汗。
因爲之前做骨髓穿刺的副作用,身上傷口被汗水浸得發癢刺痛,很難受。
店裏,童夕月正在試伴娘裙,她就在一旁默默地看。
第一套伴娘裙是深V領,雪白的胸線幾乎要溢出來,裴知硯臉色驟冷,“換掉!”
第二套裙襬高開衩,童夕月轉身時大腿根若隱若現,他直接拽過外套扔過去,“不像話!”
第三套後背全裸,只有兩根細帶堪堪繫住蝴蝶骨,裴知硯指節捏得發白,“童夕月!”
“哥!”童夕月噘着嘴,不滿跺腳,“你怎麼管得這麼寬!”
她突然湊過來挽住許初顏的手臂,“嫂子你說,好不好看?”
指甲陷進掌心,許初顏勉強扯出笑臉,“好看......”
“好看也不行!”裴知硯突然慍怒,轉頭對上許初顏蒼白的臉才猛地收住,“......初顏,我不是兇你。”
他伸手將人攬進懷裏,“我先陪你試婚紗。“
童夕月嘟嘟囔囔撇嘴,“哼!真挑剔!”
看着裴知硯雙拳緊握,靜脈青筋隱忍暴起的樣子,許初顏卻在心裏諷刺地笑了,挑剔?
童夕月或許永遠都不會知道,裴知硯否決的不是裙子,而是他搖搖欲墜的理智。
站在試衣鏡前,許初顏被勒的要窒息。
她雖然爲了配型增肥了二十多斤,但是也減下來了,這件婚紗的腰身實在緊得過分。
背後有三分之一的拉鍊無法拉上去。
“嫂子,我幫你呀!”童夕月笑盈盈地走過來,手指剛碰到拉鍊——
“刺啦——”
婚紗驟然滑落,露出許初顏崎嶇的後背。
蒼白的皮膚上,密密麻麻的針眼和手術疤痕一覽無餘。
剛纔出汗的位置,也捂出了一片一片的紅疙瘩。
空氣瞬間凝固。
“天吶......”店員倒吸一口涼氣,“她是不是有甚麼病啊?會不會傳染......”
“我去這麼多針孔?!不會是玩的太花了吧,這種女的裴少也敢娶?”
竊竊私語像毒蛇般鑽進耳朵,許初顏全身血液降至冰點,劇烈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