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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談了三年的女友終於大婚,彩禮、婚房,掏空了我半輩子積蓄。
婚禮上,司儀請我那癱瘓在牀、早已成植物人的父親上臺。
我推着輪椅,看着父親毫無生氣的臉,心中酸楚。
女友林雪卻突然搶過話筒,聲淚俱下:“爸,今天我嫁給陳默了!您放心,以後我就是您的親女兒!”
說完,她竟當着所有賓客的面,端起一碗粥,嘴對嘴地給我爸餵了下去!
我如遭雷擊,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林雪擦擦嘴,走到我面前,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那張卡里還有三十萬呢。”
我渾身冰冷,看着她得意的嘴臉,再看看輪椅上嘴角還掛着粥漬的父親。
下一秒,我爸那隻五年沒動過的手,竟死死抓住了林雪的婚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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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儀的話筒掉在地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悶響。
全場賓客都站了起來,伸長了脖子,滿臉不可置信。
音樂停了,燈光亂了。
我爸那隻枯瘦的手,死死抓着林雪昂貴的婚紗。
五年了。
自從那場車禍後,這隻手就再也沒動過。
林雪的臉煞白,但她反應極快。
她突然搶過旁邊伴娘手裏的話筒,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奇蹟!這是愛的奇蹟!”
她聲音哽咽,對着所有賓客大喊。
“爸感受到了我的孝心!他顯靈了!他知道我以後會好好照顧他!”
臺下瞬間爆發出掌聲和議論聲。
“天啊,太感人了。”
“這媳婦真是沒得說,植物人都被感動了。”
所有人都被這場“孝心感天”的戲碼感動了。
只有我,看着她那張淚流滿面的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剛纔,她在我耳邊低語。
“那張卡里還有三十萬呢。”
那得意和貪婪,我看得一清二楚。
我爸的眼睛還是緊閉着,但抓着婚紗的手,指節因爲用力而發白。
林雪的母親,我的岳母,第一個衝上臺。
她抱着林雪又哭又笑,對着話筒補充。
“我女兒就是孝順!從小就心善!陳默,你看看,你爸多喜歡小雪!”
林雪的父親,我的岳父,也走上臺,重重拍着我的肩膀。
“陳默,別愣着了,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婚禮繼續,別誤了吉時!”
他的力氣很大,捏得我肩膀生疼。
林雪掙開她母親的懷抱,轉身蹲下,試圖掰開我爸的手。
“爸,您放心,我跟陳默會好好的。”
她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但那隻手,抓得更緊了,甚至開始輕微地發抖。
我心裏咯噔一下,撥開人羣。
“不能繼續了。”
我的聲音不大,但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林雪猛地回頭看我,眼神凌厲。
“陳默,你說甚麼?”
“爸的情況不對,必須馬上送醫院。”
我說着,就要去推輪椅。
“我看你就是不想結這個婚!”
岳母尖叫起來,指着我的鼻子。
“婚禮都到這份上了,你想讓我們林家丟臉是不是!”
“媽,你別說了!”林雪呵斥了一聲,又轉向我,擠出笑容,“老公,爸這是好事,我們不能自己咒自己啊。”
“醫生就在樓下,讓他上來看看就行,婚禮不能停。”
她一邊說,一邊給我使眼色。
林雪的哥哥林偉一把攔在我面前,他比我高半個頭,陰沉着臉。
他壓低聲音,話中滿含着警告的意味。
“陳默,今天這婚必須結,你別給臉不要臉。”
“那三十萬,是我媽給小雪買房的首付,你敢搞砸了試試?”
又是三十萬。
我胸口劇烈起伏,看着這一家人的嘴臉,只覺得無比陌生。
“讓開。”
我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想幹甚麼?今天是我們大喜的日子,你別在這發瘋!”
岳母見我態度強硬,又開始撒潑。
我不再廢話,一把推開林偉,抱起輪椅上瘦弱的父親。
“讓開!”
我雙眸血紅,吼聲如同平地驚雷。
他們都被我嚇懵了。
我的幾個表兄弟反應過來,立刻衝上來幫我開路,攔住要撲上來的林家人。
我們衝出宴會廳,衝出酒店。
身後傳來岳母的咒罵聲和林雪的哭喊聲。
我將父親小心翼翼地放進車後座,發動了汽車。
手機震了一下,是林雪發來的短信。
上面只有一句話。
“你敢悔婚,我就讓你爸在醫院永遠醒不過來。”
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
我看着短信,再看看後視鏡裏父親毫無生氣的臉。
方向盤被我捏得咯吱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