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姜語梔的爸爸在一場醫療事故中慘死。
她趕到時,只看到爸爸被掏空的肚子。
責任醫生喬婉寧取下沾滿鮮血的無菌手套,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反正人都死了,不如把器官捐給醫院,也當你這個護士長爲醫院做了點貢獻。”
姜語梔渾身血液逆流,顫抖着掏出手機就要報警。
與她交好的一個小護士紅着眼極力阻止她:“沒用的,她可是院長女兒。”
姜語梔固執地撥通了警方的電話,可沒想到,警方趕來後,卻將手銬戴到了她的手上。
“姜語梔,有人指控你在手術檯上親手S了自己的父親。”
她震驚地抬頭,才發現警方所說的指控人,竟然是自己的未婚夫段景辰,也是她爸爸從小養大的孤兒。
男人站在遠處,狹長雙眸淡漠地看着她,任憑她被警方帶走。
段景辰作爲主刀醫生僞造的手術記錄,讓姜語梔被判了五年,她在監獄裏受盡了折磨。
同寢室的女犯人說有人授意過,要特殊關照她。
無數個夜晚,她在睡夢中被扒光衣服,冷水澆遍全身。
她喫的每碗飯裏,都摻雜着泥土與玻璃渣。
其他女犯時不時就把她按在馬桶裏,撕扯她的頭髮,拳頭像雨點一樣落在她身上。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這五年的。
出獄的這天,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她和爸爸的家,卻在爸爸的臥室門口看到不堪入目的畫面。
段景辰和喬婉寧的身體疊在一起,喘息與嬌吟在房間裏此起彼伏。
男人一次比一次更重的撞擊,將女人送上雲霄,她滿面緋紅,忍不住高聲呻吟。
姜語梔站在門外,怔怔看着眼前這一幕,呼吸變得困難,淚水倏然從臉頰滑落。
她靠着冰涼的牆壁上,纔沒有立刻倒下去。
淚眼朦朧中,她環視着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家。
這裏曾是姜語梔與爸爸相依爲命的地方,她媽媽嫌棄病重的爸爸,生下她後就拋夫棄子,另嫁他人。
七歲那年,姜父從路邊撿回孤兒段景辰,從此這個家變成他們三人相依爲命。
姜父將段景辰視爲己出,他每天佝僂着腰收廢品,咬着牙將兩個孩子供上了大學。
拿到北城醫科大學通知書的那天,段景辰紅着眼跪在姜父面前發誓:“爸爸,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回報你的養育之恩!”
他又轉頭牽起姜語梔的手,眼底熱烈的愛意一覽無餘:“語梔,等到大學畢業,我們就結婚。”
兩人早已在朝夕相處中生出情愫,姜語梔嬌羞的點了點頭。
大三那年,段景辰用自己兼職賺的第一筆工資,給姜語梔買了一個銀戒指。
姜語梔嗔怪他亂花錢,他捧起她的手,少年的眼裏滿是赤誠:“語梔,你值得天下所有最好的東西,這個銀戒指只是個開始,以後我會給你買耀眼的鑽戒。”
姜語梔眼眶發燙,含着淚撲進他懷裏。
大學畢業後,段景辰果然靠着自己的努力進入頂尖醫院,很快就成爲圈內人人皆知的“外科聖手”。
姜語梔也在同一家醫院擔任護士,並很快升爲護士長。
她記得段景辰的承諾,一直在等他向自己求婚。
可她沒等到段景辰的鑽戒,反而等來了他們感情中的不速之客——喬婉寧。
喬婉寧的爸爸空降爲醫院的新院長,喬婉寧也作爲實習醫生進入醫院工作。
巧合的是,喬父是姜語梔媽媽的現任丈夫,喬婉寧就是姜語梔同母異父的妹妹。
喬婉寧不喜歡姜語梔,更不喜歡姜父,她認爲他們都是她媽媽的人生污點。
可喬婉寧卻很喜歡段景辰,整天圍着他轉,總是故意將兩人的夜班排到一起。
姜語梔有些喫味,段景辰卻揉了揉她的頭頂,語氣寵溺:“我只喜歡你,只把她當普通同事。”
姜語梔信了。
可一場意外的車禍,讓段景辰患上選擇性失憶,他不記得姜父的養育之恩,也不記得與姜語梔的婚約,反而愛上了猛烈追求他的喬婉寧。
姜父受刺激再次犯病,本該段景辰給他做手術,沒想到喬婉寧鬧着要當主刀醫生,段景辰便依她了。
可她根本沒有主導手術的能力,直接剪斷了姜父的大動脈,害得姜父失血過多而死。
段景辰爲了包庇她,僞造證據把姜語梔送進了監獄。
從那一刻起,姜語梔的天就塌了。
“好舒服……景辰,再重一些……”喬婉寧動情的嬌吟聲打斷了姜語梔的回憶。
她忍不住朝房間裏看去,段景辰雙眼迷離,將喬婉寧狠狠抵在牆上。
喬婉寧捧起胸前的溝壑,喉嚨裏擠出破碎的話語:“今天是……姜語梔出獄的日子,你四年前就恢復記憶了,會回到她身邊嗎?”
段景辰猛地律動,聲音低沉磁性:“不會,我會繼續在她面前假裝失憶。”
姜語梔渾身一僵,如墜冰窟。
原來段景辰早已恢復記憶,可他還是選擇繼續讓她受苦,如今也不打算與她相認。
她死死咬着嘴脣,直到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
房間裏兩人的快感飛快攀升着,一路升至頂端,喬婉寧嬌吟連連:“果然還是在姜語梔住過的地方更刺激!”
姜語梔胃裏突然翻湧起一陣噁心,再也聽不下去,轉身踉蹌着逃開。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裏的衛生間響起一陣淅淅瀝瀝的水聲。
段景辰裹着浴巾剛踏出臥室門口,就看到沙發上坐着臉色慘白的姜語梔。
男人身子明顯一僵,瞳孔猛地一震,眼裏帶着她讀不懂的情緒。
姜語梔眼睛通紅,定定看着他。
他和五年前比變化不是很大,只是清俊的臉上多了一絲上位者的狠厲,浴巾包裹着的身體肌肉線條分明,一眼就讓人看出他平常很注重鍛鍊。
姜語梔收回目光,垂眸看向自己瘦骨嶙峋、滿是傷痕的手,她身上被衣服遮住的地方,這樣的傷痕更是多得讓人觸目驚心。
門口怔愣許久的男人率先開口,聲音帶着慾望剛剛褪去的沙啞:“你回來了。”
姜語梔強壓下內心翻湧的酸澀,抬眸看向段景辰,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你不是說記不得我爸和我了嗎?怎麼還住在這裏?”
段景辰的神色驟然僵住了片刻,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疏離淡漠的模樣。
“我雖然不記得,但後來我去查證了,你爸爸確實收養過我。”
他頓了頓,聲音像浸在冰水裏的玉,“既然如此,你以後就算是我的妹妹。”
似乎是爲了掩飾甚麼,他抬腳走到酒櫃面前,給自己到了一杯紅酒,修長的手指輕輕搖晃着酒杯,轉頭再看向姜語梔時,眼神已經冷得像冰。
“我馬上就要升任醫院分院院長,這種關鍵時刻,我不能背上忘恩負義的罵名。”
“你放心,就算你因爲被吊銷護士執照而找不到工作,我也會像哥哥一樣照顧你,供你生活。”
“但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至於你所說的我們的婚約,就不要想了。”
姜語梔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起身挺直脊背,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做了兩件事,第一件事是給房產中介打去電話,要賣掉爸爸的這所房子,她不允許段景辰與喬婉寧再在這個房子裏爲所欲爲,褻瀆爸爸的魂靈。
第二件事,她撥通了段景辰死對頭的電話,語氣平靜得可怕。
“你的電擊清除記憶不是缺試驗者嗎?我願意參加,但我有一個條件,五年前我爸爸的案子,你幫我翻案。”
對方沉默了幾秒,回答道:“可以,你的案子我很清楚怎麼回事,給我半個月的時間準備,一定幫你翻案。”
“只是在這期間,你必須在段景辰身邊穩住他和喬婉寧,不能讓他發現任何破綻。”
“好!”
掛斷電話,姜語梔抬眸望向窗外慘白的月亮,心裏悲涼一片。
段景辰,既然你要裝失憶,那我就真的忘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