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看着這一幕,我只覺得內心冰涼。

從小到大,她總喜歡自殘來逼我就範,

我考上重點高中那年,爲了不讓我上學,我媽挺着大肚子從我學校樓梯上滾了下去。

後來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城裏的工作,我媽又怕我跑了,就在公司裏上吊,公司不得已把我開除。

等我弟要結婚的時候,她又爲了讓我拿彩禮錢,當着我的面喝了農藥。

只不過同樣的招數,這一次不管用了。

我喚來了手下將我媽制服,吩咐道:“既然她心疼我弟,那就讓我媽去外面陪他吧!”

老太太似乎是沒有想到我會這麼鐵石心腸,

被手下拖走的時候,慌亂叫道:“高敏,我可是你親媽,我這麼大年紀了,

你捨得讓我出去嗎?”

“你讓我這一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太太出去,就是讓我送死!”

“大家都來評評理,哪有這樣的不孝女。”

我本以爲將老太太驅逐出去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沒想到有人聽了她的話,真的站出來當聖母:“高隊,你的懲罰是不是重了些,

畢竟是你的親媽,中央空調都已經壞了,你現在趕她出去也於事無補,

等你弟弟回來了,要是知道你這麼做,肯定會寒心的。”

“高隊,你媽也是關心你弟弟,其實說到底,你要是當初別那麼自私,

把你弟弟替換下來,也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了。”

我媽見大家的口風有所轉向,趕緊煽風點火:“大家說的都沒錯,

我一個老婆子,能有甚麼壞心思,她這個做姐姐的,難道就不應該爲了弟弟犧牲嗎?”

一時間,周圍人開始對我指指點點。

我左右環視了一圈開口道:“各位聖母,你們要是同情她,那我就給你們機會,

誰主動站出來說願意替換她,我就放她一條生路。”

這一下子,剛纔仗義執言的聖母們都不出聲了,畢竟聖母可沒有偉大到能爲了別人犧牲自己。

蛐蛐聲沒了,但指責聲又跳了出來:“高隊,發生這種事情,難道你沒有錯嗎?”

我順着人聲找去,竟是我最得意的手下林峯。

林峯往前站了半步,聲音陡然拔高:“高隊,就是你的縱容導致避難所陷入危機,” 他掃過周圍人,“你明知你媽固執,爲了你弟弟甚麼都幹得出來,你當時爲甚麼不直接將她制服,反而放任她出來搞破壞?”

人羣裏有人點頭,林峯見狀更起勁:“她媽是隱患,可她呢?連親媽都能說趕就趕,今天能趕媽,明天是不是就能爲了‘大家’把我們隨便扔出去?”

“避難所不能留定時Z彈!” 他猛地指向我,“她和她媽,都得出去!留一個,就是給我們留禍根!”

這話像火星點着了乾草,剛纔沉默的人開始騷動。

“對,都出去才幹淨!”

“省得再鬧出事!”

聲浪越來越高,幾個被說動的手下甚至握緊了手裏的鐵棍,眼神不善地逼過來。

我盯着林峯,他眼裏沒有往日的敬佩,只剩算計。

我媽在一旁尖叫:“對!不能讓她在這裏享福!”

我盯着步步緊逼的人羣,突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高,卻像冰錐刺破燥熱的空氣,讓騷動聲瞬間低了下去。

“林峯,” 我慢悠悠地開口,目光落在他臉上,“你跟着我三年,該知道我處理隱患的方式。”我抬手指向被制服的母親,“她砸壞空調時,你在哪?現在跳出來指責我縱容,不如說說你剛纔爲甚麼躲在人羣裏?”

林峯臉色一白,剛要辯解,我已轉向衆人:“誰想讓我出去?可以站出來試試。”

我的手按在腰間的匕首上,“避難所是我一手建立起來的,規矩是我定的,資源分配、外出任務,哪一樣不是爲了讓更多人活下去?今天她毀了唯一的降溫設備,等於斷了所有人的活路,這種人留着,下次是不是要燒了儲備糧?”

人羣往後縮了縮,剛纔叫囂最兇的幾個人下意識避開我的視線。

“至於驅逐她,” 我加重語氣,“不是因爲她是我媽,是因爲她危害集體。誰想替她,現在就去開艙門。”

沒人再說話。

我朝手下使個眼色:“把林隊長帶下去,好好反省。”

又看向另外兩人,“給她簡單的裝備,然後把人拖出去。”

母親的哭嚎聲越來越遠,直到艙門關閉的悶響傳來,避難所裏只剩下空調停機後的嗡鳴餘韻。我立刻調派維修組:“拆備用零件,兩小時內必須修好。”

搶修隊動作很快,當冷氣重新開始循環時,人羣裏響起低低的吁氣聲。

我靠在控制檯邊擦了把汗,剛想喝口水,艙門突然發出警報聲。

高洋帶着搜尋隊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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