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甚麼東西?
林風費力地眨了眨眼,視網膜上竟憑空浮現出一個半透明的藍色面板。
上面的字體像是電腦屏幕上的宋體,清晰得有些詭異。
【首S獎勵:百倍修煉速度卡(1小時)!】
【累計斬妖:1/10。達成10次斬妖,可獲得新手大禮包!】
林風懵了,徹底懵了。
這是甚麼?臨死前的幻覺嗎?
還是說,自己穿越時遲遲未到的金手指,現在才姍姍來遲?
拼多多?
爲甚麼是這個名字?聽起來就透着一股子山寨和不靠譜的氣息。
沒等他理清混亂的思緒,一股奇異的暖流忽然從心臟位置湧出,如同決堤的江河,瞬間流遍他的四肢百骸。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舒暢感,彷彿久旱龜裂的土地迎來了第一場甘霖。
身體的疲憊和深入骨髓的傷痛,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消退。
就連被震得發麻,幾近碎裂的骨頭,似乎都在這股暖流的滋潤下重新獲得了堅韌的力量。
他下意識地握了握拳。
力量感,如此真實。
這不是幻覺。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和他腦子裏的熱鬧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掙扎着,用盡新生的力氣將壓在他身上的狼屍推開半邊,終於能喘上一口不帶血腥味的空氣。
他這纔看清四周的景象。
那些剛纔還嗷嗷叫着往前衝的嘍囉們,此刻全都停下了腳步。
一個個,都像在白日裏見了鬼一樣看着他。
不,是看着他身下那頭巨大的妖狼屍體。
他們的眼神裏,混雜着恐懼、震驚,還有一絲......無法掩飾的難以置信。
就連那個黑風寨的三當家,那個滿臉橫肉的劊子手,也提着他的鬼頭刀愣在原地。
他臉上的橫肉在無意識地抽搐,眼神陰晴不定地在林風、狼屍、還有林風手裏那把破爛的砍柴斧之間來回掃視。
最終,他的目光定格在林風身上。
那目光,像一條吐着信子的毒蛇,黏膩,冰冷,且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危險。
林風心頭一緊。
S了妖狼,並未讓他脫離險境。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那些原本只視他爲螻蟻的目光,此刻已經變了味。
他從一個隨時可以被犧牲的炮灰,變成了一個無法被理解,也因此更加危險的“異類”。
這絕非好事。
他甚至不敢迎向三當家的審視,目光下意識地逃離,轉向了身邊。
王鐵牛就躺在那片混着血與泥的污穢裏。
胸口那五個血窟窿猙獰得如同惡魔的嘴,正不斷向外滲着血,臉色慘白如紙,了無半點生氣。
這個傻子......
爲了推開自己,連命都搭進去了。
一股遲來的,尖銳的酸楚混雜着無力的憤怒,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臟。
S了一頭狼,又有甚麼用?
這個把他當親哥的傻大個,再也活不過來了。
林風顫抖着伸出手,想爲王鐵牛合上那雙還殘留着驚愕與不甘的眼睛。
指尖,即將觸碰到眼皮。
就在這一剎那。
一聲極其微弱,幾乎被風聲掩蓋的呻吟,從王鐵牛血肉模糊的嘴裏逸了出來。
“呃......”
林風的手,如同被冰霜凍結,僵在了半空中。
他全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瞬被抽乾,又在下一瞬瘋狂倒灌回心臟!
他猛地扭過頭,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死死地盯着王鐵牛的臉。
王鐵牛的眼珠,竟然真的......輕微地轉動了一下!
緊接着,他那乾裂發紫的嘴脣哆嗦着,像一條瀕死的魚,艱難地擠出了一個音節。
“風......風哥......”
林風如遭雷擊。
整個人都懵了,呆呆地看着他,大腦一片空白。
沒死?
這怎麼可能!
那樣的傷,心臟幾乎都被獠牙捅穿了,怎麼可能還活着!
“你......”
林風的喉嚨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只能死死抓住王鐵牛的胳膊,感受着那份雖然微弱,卻無比真實的體溫。
王鐵牛渙散的眼神,似乎終於重新找到了焦點。
他看到了林風,又看到了林風身旁那龐大的狼屍,那張慘白的臉上,瞬間被極致的震驚所佔據。
“風哥,你......你把它......S了?”
他的聲音依舊虛弱得像風中殘燭,卻異常清晰地傳進了林風的耳朵裏。
也同樣,傳進了周圍所有人的耳朵裏。
霎時間,林風成了全場唯一的焦點。
三當家終於動了。
他那魁梧的身軀邁開沉重的步子,腳下的泥漿被踩得“噗嗤”作響,一步,一步,徑直朝着林風走來。
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早已死死鎖定了林風。
每一步,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林風的心口上。
周圍的嘍囉們彷彿被一股無形的氣場推開,下意識地讓出一條通路,他們看林風的眼神,比之前看那頭妖狼時,還要多出幾分敬畏與恐懼。
林風掙扎着想坐起來,但身體深處傳來的撕裂感讓他無法如願。
他只能半躺在地上,一手抓着王鐵牛,另一隻手,則死死攥住了那柄還嵌在狼腹裏的砍柴斧。
斧柄上沾滿了粘稠滑膩的血液,幾乎握不住,卻是他此刻唯一的倚仗。
“小子。”
三當家在林風面前兩步遠處站定,龐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將林風完全籠罩。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着,聲音低沉,像一口幽深的古井,聽不出任何喜怒。
“你是怎麼做到的?”
他問得無比直接,目光卻並未完全停留在林風臉上,而是貪婪地、審視地掃過那柄沒入狼腹的短斧。
林風的大腦在嗡鳴中瘋狂運轉。
怎麼回答?
說自己覺醒了拼多多系統?說自己是穿越者,有金手指?
任何一個答案,都只會導向一個結局——被這個滿臉橫肉的傢伙當場切片,研究個明明白白。
必須想一個理由。
一個合理的,既能解釋自己爲何能反S妖狼,又不會讓他覺得自己身懷重寶,或者威脅巨大的藉口。
前世那些道聽途說的故事碎片,在腦海中飛速閃過。
有了!
林風猛地咳了兩聲,帶着血絲的唾沫從嘴角溢出,他臉上竭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
“三當家......我......我也不知道......”
“我爹是個老樵夫,打小就教我,砍柴得順着紋路,找最脆的地方下手,再硬的木頭,一斧子下去,也能給它劈開。”
林風一邊說,一邊虛弱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妖狼柔軟的下腹。
“我......我當時被嚇瘋了,腦子裏甚麼都忘了,就只記着我爹這句話了......閉着眼睛,胡亂......就這麼劈過去了......”
他把一切都歸結於運氣,和一個根本不存在的樵夫老爹。
這套說辭漏洞百出,但在三當家聽來,卻比任何解釋都順耳。一個走了狗屎運的炮灰,憑着祖傳的砍柴技巧,瞎貓碰上死耗子——這纔是他認知裏該發生的事。至於“天降奇才”?黑風寨不配,眼前這個賤民更不配。
三當家眯起了眼睛,臉上的橫肉緊緊擠壓在一起,像一張兇惡的鬼臉面具,讓人看不透他眼神深處的真實想法。
他沉默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隨之凝固,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就在林風以爲他要翻臉動手,自己的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的時候,三當家忽然咧開大嘴,露出了一個猙獰無比的笑容。
“好!好一個砍柴的!”
他猛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林風的肩膀上,拍得他骨頭都在呻吟。
“不管你是怎麼做到的,S了妖狼,就是大功一件!從今天起,你就是老子親衛隊的小頭目了!”
聲音洪亮如鍾,彷彿在向所有人宣佈一件天大的喜事。
周圍的嘍囉們瞬間投來混雜着羨慕、嫉妒,甚至一絲怨毒的目光。
從小炮灰,一步登天成了當家的親衛,這可是他們這些人做夢都求不來的機緣。
可林風的心,卻是一片冰冷。
親衛隊小頭目?
說得好聽。
這名頭不過是條更結實的狗鏈,要把自己徹底拴在三當家身邊,日夜監視。這屠夫,壓根一個字都沒信!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像盯着一頭還能再擠出幾滴油水的肥羊。
“謝......謝三當家抬舉。”
林風掙扎着,強行擠出受寵若驚的表情,配合地演着戲。
“這......我兄弟他......”
他艱難地抬起手,指了指還在地上微弱哼唧的王鐵牛。
三當家這才瞥了一眼王鐵牛胸口那可怖的血洞,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厭惡與不耐。
在他看來,一個受了如此重傷的廢物,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
“拖下去,找個地方扔了。”
他冷酷地揮了揮手,像是在吩咐人丟掉一件垃圾。
“三當家!”
林風急了,猛地抬頭,牽動了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他還沒死!他還能救!”
“救?”
三當家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發出一聲滿是嘲諷的嗤笑。
“小子,你當黑風寨是甚麼地方?懸壺濟世的藥廬嗎?老子這裏,不養廢物。”
他的話,像一盆臘月裏的冰水,兜頭澆下,瞬間澆滅了林風心中燃起的最後一絲僥倖。
是啊。
這裏是黑風寨。
人命比草還賤的土匪窩。
王鐵牛,註定要死。
而他自己,所謂的“晉升”,不過是從一個火坑,被踹進了另一個更深、更燙的火坑。
絕望,再次如同冰冷的海潮,將他徹底淹沒。
就在這時。
他腦海中那個冰冷、毫無任何感情的機械音,再次毫無徵兆地響起。
【新手任務發佈:拯救你的夥伴王鐵牛。】
【任務獎勵:新手大禮包提前發放。】